冥界有冥界的規矩,若是其他人來阚雲澤在這裏想要調取《輪回記錄簿》都需要去找到天宮内負責掌管運簿的天官記錄好後,再由天官向冥界遞交信函,信函在每月初一會有專人将其遞幽冥大殿,再由阚雲澤在架子上尋找需要調取的《輪回記錄簿》。
這一路走下來,最短也需要三日才能完成。
可南宮塵軒不同,朱雀一族本就同冥界交好,加上他父親曾是負責掌管九曲黃泉的陵光神君,那可是阚雲澤從小就很崇拜的對象。
在陵光神君羽化後,他便将這種崇拜之情轉移到了南宮塵軒的身上,十分羨慕他在三萬歲就能飛升上神之職。
也因此,南宮塵軒想要找什麽人的《輪回記錄簿》直接來幽冥大殿就可以了,阚雲澤可以直接爲他尋找,這也替他省去了不少工序。
隻見阚雲澤一邊說一邊轉身走到架子旁:“塵軒呐,下一次來的時候提前知會一聲,欸?找到了,叫秦水寒是吧?”他手裏拿着秦水寒的《輪回記錄簿》,而後又道,“還有一個人,叫什麽來着?”
花若靈趕忙補充道:“宋晚,”
阚雲澤停頓了一瞬後,佯裝從容地一副沒聽過沒有這個名字的模樣問道:“宋晚……是凡人嗎?”
他話一出口,若靈便蹙眉心覺不對:“幽冥神君當真不知道宋晚是何人?”
阚雲澤搖了搖頭:“誠然我是不知道的。”
“你确定是誠然不知?”南宮塵軒的眼神淡淡的,就那麽看着阚雲澤。
而阚雲澤則是十分坦然:“自然。”
“不對啊,幽冥神君如果若靈沒記錯,你應該曾去過白水城取過一幅畫卷吧?剛剛秦水寒的《輪回記錄簿》是在魔族的架子上尋到的,可架子上統共就那麽幾本冊子,你怎會看不到宋晚的?還問我們是不是凡人?”若靈直言直語道。
阚雲澤停下了在凡人架子上翻找的動作,整個人都僵在了一旁,他着實有些不理解,當年他确然是去過白水城,可那時隻有他一個人啊,這小丫頭是如何得知的?
南宮塵軒并未在意阚雲澤的神情,自顧自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阚雲澤,我看你是幽冥神君的位子坐久了,腦袋都坐木了吧?真當我沒有辦法查出你當年同重文也的勾當?這魔族的《輪回記錄簿》的來曆,用我當着她的面說一遍嗎?”
南宮塵軒又指了指放有魔族《輪回記錄簿》的那面架子,揚眉道,“你不說也行,大不了我再去找找天宮負責管理運簿的小仙,問問他冥界能不能有魔族的《輪回記錄簿》如何?”
阚雲澤深知南宮塵軒有多了解自己,更明白南宮塵軒根本不會做出過河拆橋的事情,若是他收藏魔族記錄簿的事情傳到了天宮,那他幽冥神君的位子也就坐到頭了。
就算他心中的确認爲南宮塵軒不會去天宮,可在南宮帶着花若靈要離開,走出幽冥大殿正門的瞬間,他還是将他們給攔下了。
不過阚雲澤并沒有看南宮塵軒,而是将目光轉向了花若靈,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曾去過白水國的?除了重文也沒人知道這件事。”
南宮塵軒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花若靈身前:“那你對于宋晚,到底知道多少?”
阚雲澤臉青白了好一陣,誠然他沒想到南宮塵軒會護着花若靈,給自己難堪:“南宮上神,何必呢?咱倆年歲差不多,算得上是同輩,何必爲了一個小輩難爲我?”
花若靈感覺自己身前的人身上多了一分寒意,便大着膽子同阚雲澤道:“入畫咯,自然是入畫才能看到當年的事情。不知幽冥神君是否還記得,多年前你曾在白水城郊外一處農戶内帶走的那幅畫?”
阚雲澤思索了一陣子後,又幹笑了兩聲,心知自己是被重文也給賣了,便清了清嗓子:“這我還是記得的,那幅畫卷上畫的就是秦水寒。”他又看向南宮塵軒,“南宮上神,你不是想知道我都知道些什麽嗎?我都告訴你,隻是這小丫頭……”
南宮塵軒頓了頓,淡淡道:“自己人。”
阚雲澤點了點頭:“既是自己人,我就說了。
多年前,我确然幫了重文也一點小忙,那幅畫卷也是他托我去拿的。”他又望向花若靈,頓道,“小丫頭,你能入畫?”
話音剛落,阚雲澤就見花若靈從袖中取出一隻花毫筆。
“呐,幽冥神君這是龍鳳花毫筆,我就是用這支筆入畫的。”
阚雲澤一看,眼中一亮。剛想要伸手觸摸,就被花毫筆上的靈氣給打了回去,不禁歎道:“青鸾神器,怪不得,怪不得。”
若靈将花毫筆收回了袖子裏,心中對阚雲澤存了疑,爲何他總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岔開話題?
南宮塵軒皺了皺眉,微微擡眼道:“扯遠了,雲澤我隻想知道秦水寒和宋晚的來曆。你我相交多年,你喜歡收藏典籍,我也不攔着你,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顧左右而言他。”
花若靈在心中暗歎道:“這個幽冥神君一提到宋晚就要轉移話題,難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隻見那阚雲澤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伸手揉了揉臉,嚴肅道:“好,南宮上神,你知道了千萬不要驚訝,宋晚的來曆沒有那麽簡單。”
南宮塵軒雙目微阖,嗓音平闆道:“說。”
随後若靈就眼睜睜地看着阚雲澤的額頭上流下了一顆豆大的汗珠,能讓幽冥神君如此畏懼,那這宋晚的來曆更加不簡單了。
阚雲澤深吸一口氣道:“宋晚,就是鳳帝。秦水寒,就是重明。”
南宮塵軒面不改色地望着他,絲毫沒有意外之感,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而一旁的花若靈卻呆愣在了一旁,怪不得她會覺得這般巧合。
重明曾是天族将領,而秦水寒是凡世皇族将領;
鳳帝曾是羽民儲君,而宋晚則是凡世皇族長公主。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緣由?
很快若靈腦海就浮現出了一朵白曼陀羅的模樣,花開花落,唯一不變的是白蓮的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