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靈斷然不覺得獨孤夢隐和軒轅甯歌兩個人加起來能讓南宮塵軒有多放心,可她如今也是當真想不起來過去發生的種種了。
“甯歌,我同南宮上神之間……”若靈剛要開口,便不再繼續說下去,“也罷了,興許日後能想起來。”
軒轅甯歌坦率道:“這對陣赢了,你的識神便能慢慢恢複起來了,自然也便能想起來了。”
……
桃源酒樓正式開店的第二日,客人紛至沓來,店内好生熱鬧。
靠近大堂的那桌書生裝扮的客人正在讨論即将要開始的春闱大考,他們點的酒水也大多是便宜實惠的清酒。
這時一位身着青色錦衣長袍的男子走入桃源酒樓,墨卿剛想給他遞菜單便發現他面容的異樣之處。
墨卿的反映很快,根據那人的衣着開始說道:“這位公子,我們店的杜康酒和松葉酒都很符合您身上的氣質,要不要拿一壺嘗嘗?”
隻見那位公子卻淡淡道:“酒樓内有一種酒,味道清甜,聞起來沁人心脾。”
墨卿愣了愣,他看着面前的那位公子,輕聲道:“敢問公子姓甚名誰?”
“在下蘇展言。”
墨卿看着面前這位蘇公子,他很清楚如今蘇家在寒荒城的地位。
這蘇展言是蘇家二公子,要财力有财力,要才氣也有才氣,身形樣貌樣樣皆是最爲出衆的,隻可惜雙目失明,什麽都看不見。
那對眼是先天有疾,還是被後天所傷,卻是無人知曉的。
這位蘇公子雖然看不見,嗅覺卻是極爲靈敏,他顯然是知道這桃源客棧之内還有更爲優質的酒水。
恰逢花若靈剛同軒轅甯歌聊完天從屋内走出來,便見到了這位蘇公子。
“墨卿,怎麽了?”花若靈見墨卿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模樣,心想是他遇到了什麽困難。
可那位蘇公子聽到了若靈的腳步聲,便淡淡道:“蘇某想知道,這桃源酒樓有沒有隐藏菜單,爲何酒水菜單之中沒有蘇某聞到的味道。”
若靈忽然想起昨日有個不知是哪個府上來的小厮将桃源酒樓内的所有的酒水都買了一壺回去。
如今想來應該是這位蘇公子了。
“蘇公子真是好靈敏的嗅覺,墨卿,你去拿桃花釀過來。”若靈同墨卿說道。
墨卿知道若靈絕舍不得将不醉人交給蘇二公子的,因此她口中的桃花釀自然是尋常桃花釀。
若靈看了眼那位蘇二公子,淡道:“蘇公子想必是知道了什麽對吧?”
桃源酒樓内的客人見到蘇二公子都會在遠處默默地歎上一口氣,若靈注意到後便同蘇二公子道:“去二樓的雅間吧,這裏不太方便。”
蘇家二公子緩緩起身,跟着花若靈走上了二層,一路上都沒有任何磕絆,時刻都保持着蘇府該有的氣度。
待蘇家二公子上了樓,樓下的客人才又紛紛議論起來:“蘇二公子什麽都好,就是沒有那個缺陷便好了。”
他身旁那位又道:“隻可惜啊,缺陷就是缺陷,若是缺陷能夠輕易治好,那怎會令人感到遺憾呢?”
“你說的也沒什麽道理,若不是如此,按照蘇家的做派,蘇二公子那般優秀早就送進城内了,哪裏能過得這般清閑?”
雖然他們議論的聲音小,卻也都傳進了蘇展言的耳朵裏。
墨卿很快便将桃花釀給送了進來。
蘇展言聞了聞便知道這不是他聞到的那個味道,不過他也沒再計較。
若靈卻都看在了眼裏,從自己的桌上拿了一壇酒,遞給了蘇展言。
“這酒是我釀的,斷然沒有墨卿釀的好,你湊合嘗嘗,你要的那種可是墨卿的心頭好,若是真的想嘗,同他搞好關系興許還是可以的。”
花若靈看着蘇展言說道。
而蘇展言聽聞也隻是笑了笑,點點頭:“我能來這裏已然是托了某位仙人的福,否則也不會這般安然。”
若靈聞言道:“你?”
蘇展言點頭道:“我是跟着繪神之後入的山河鏡。”
若靈擡手道:“等等,繪神?繪神是誰?”
蘇展言看着若靈道:“自然是你,花若靈。以身殉魔後被天帝封爲大荒繪神,位列大荒五上神之首。”
“我?五上神之首?你在開什麽玩笑。”若靈并未覺得自己做了什麽。
隻見蘇展言慢慢起身:“繪神拯救了天下蒼生,若不是繪神魔尊重明還在凡世作威作福,我等妖族更是無法在凡世存活。”
若靈上下打量起面前的蘇展言,緩緩道:“你來自妖族?”
“若不是繪神将魔尊重明元神擊散,我等妖族也不可能留在凡世修煉。蘇展言入山河鏡也有事相求于繪神。”蘇展言雙目空靈,卻仿佛能看見若靈一般。
這時山河鏡飄了出來,上面寫着:“蘇展言,桃花妖。”
花若靈笑了笑,看着蘇展言道:“你是桃花妖?怪不得能聞到不醉人,你到底是爲何而來?”
蘇展言低下頭,輕聲道:“桃花妖是沒有五感的,隻能靠着桃花樹而活。若不是繪神和墨公子将我一直依靠的桃花樹移植到凡世後,我才得以修煉成人形。
但就算是能修煉成人形,在凡世仍然不能擁有聽覺和視覺。在繪神離開後,我才入了這山河鏡,沒想到陰差陽錯還有了聽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若靈又道:“你還沒說呢,爲何而來?”
蘇展言也不願隐瞞,直言道:“蘇某心向于繪神,傾慕于繪神,願意陪伴在繪神左右。”
這話碰巧讓門外的軒轅甯歌聽到了,她找到獨孤夢隐道:“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蘇展言!”
獨孤夢隐一邊看着賬目,一邊回道:“誰是蘇展言?”
“蘇府二公子,怎麽你們怎麽忽然提起他了?”墨卿朝賬台走過來問道。
軒轅甯歌見墨卿來了,立刻閉上了嘴。
而獨孤夢隐卻不在意道:“蘇家二公子,我記得這蘇家在寒荒的待遇很不錯啊,像是蘇家大公子和三公子都在寒荒城内有官職,這二公子卻十分閑散。我聽說是因爲患有眼疾?”
軒轅甯歌靠近獨孤夢隐道:“這你都知道?”
獨孤夢隐揚眉得意道:“要想在這裏開酒樓,自然便要了解這周圍的一切,否則再得罪了什麽大人物呢?”
軒轅甯歌無言道:“開家酒樓罷了,能得罪誰啊!”
墨卿将酒水擺到酒架子上後,轉身回到了後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