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你不了解。”
她隻留下了這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玄靈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除了她一個人,沒有人知道才好。
離開那片凡世的藍若璃并沒有選擇回到山河鏡之中,她已經不需要再回去了,畢竟有她在重明的生魂并不會選擇同花若靈的識神進行正面鬥争。
如果沒有正面鬥争,那花若靈就永遠離不開山河鏡創造的虛境。
等了許久,花若靈總算離開山河鏡了,藍若璃如釋重負,她已經開始期待自己羽化的那一天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花若靈的仙體的面容竟然被毀了。
藍若璃排除了許多種可能性,都無法确定究竟是誰搞的鬼。不過修複仙體對于南宮塵軒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她對于這件事并沒有太多的擔心。
十二萬年都等了,再等幾日,沒什麽大問題。
不過意外來的太快,花無淚的展翼青鸾羽竟然化成了靈物,離開龍鳳花毫筆了。沒有了展翼青鸾羽,花無淚便不可能有法器了,沒有法器,他不可能承受得住浴火台的痛的。
“告訴我,爲什麽要我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藍若璃輕撫鳳鸾琴,默默念叨着,“我期待了多久,還是不能羽化。”
藍若璃雲淡風輕的模樣掩蓋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羽民帝君的位子上坐多久。
替玄靈選擇了她第二世的身份,結果竟然讓她恨了自己三百年。
這讓藍若璃第一次萌生了羽化的念頭,愛慕的人變了,夥伴也變了,身份變了,就連改變自己的姐妹也變了。
對于她而言也沒有什麽好眷戀的了,羽民國帝君的位子,又不是非她不可,花無淚降生的時候不是也出現異象了嗎?琉璃色的天空,她現在還記得。
可爲何會給她這樣一個結局呢?花無淚的展翼青鸾羽生成了繪靈,這是一件多麽荒謬的事情。
“什麽時候開啓浴火台。”
花無淚還是來找她了,這倒是讓藍若璃感到有些意外。他真的不拿浴火之痛當回事嗎?那種痛苦,是她至今都無法忘記的,若不是有鳳鸾琴在身旁,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撐過去。
“沒有法器,不會開啓。”藍若璃又冷言道了句,“接觸過繪靈之後,還忍心将她帶到浴火台?她可沒有能力,”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花無淚否定道:“不打算帶她來,我可以自己承受浴火之痛。”
“胡說八道!”浴火之痛,怎麽是自己能夠承受得了的?當年要不是要震懾魔族的魔尊,她也絕不會選擇浴火重生,也要知道這個法子可是傳說之中才出現的。
上古傳說,尊神們都知道既然是傳說便不可全信。但爲了六界的安甯,藍若璃和鳳羽君還是決定賭一把。當年展翼青鸾隻有一位的事情都用族人的性命賭赢了。那麽爲了當年的謊言,去賭一把也未嘗不可。
她也沒想到鳳羽君會燃燒他的青鸾羽翼來幫助自己,但最終還是成功了。
可是如今的情況已經沒有當年她和鳳羽君在魔界時的迫切了,花無淚沒必要去擔這個風險。
藍若璃毫不猶豫地便拒絕了花無淚的請求。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花無淚很是順從的離開了,并沒有什麽意義,就連不甘心都沒有。
“看來隻是做做樣子的。”藍若璃之前還特地在給花無淚的典籍之中詳細描述了浴火的痛又多麽難承受,想來他也是怕了,過來表表決心也是應該的。
百無聊賴的藍若璃破天荒答應了天帝給她的參加百花宴的邀請,而且花若靈作爲繪神也會跟着她一道前去。
所有人都認爲花若靈既是繪神又是羽民國的儲君了。
那日的藍若璃表現得十分放松,那些小仙都在默默打量她,這點讓她感覺有點興奮,畢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接觸過天族了。
如今看到他們竟然還跟之前在軒轅國的模樣相似,就連後輩都如此,讓她有一種還是洪荒時代的感覺。
她忽然感到自己有些頭暈目眩,回過神後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浴火台啓動了。
在沒有鳳帝的情況下,浴火台竟然還能啓動,除了花無淚,沒有人再能做到了。
可花無淚是如何進入浴火台的?
這個疑問在她帶着花若靈回到羽民國之後獲得了答案,帶着花無淚去浴火台的人是南宮塵軒。
看着已經啓動的浴火台,看着已經被火焰包圍的花無淚,他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藍若璃第一個念頭便是他瘋了,竟然會選擇這樣的時刻來浴火。
看着花若靈選擇了同花青枝一樣地方式幫助花無淚浴火成功,她忽然意識到或許浴火台根本就不能幫助青鸾浴火,而是隻有在信任的人幫助之下才能成功。
花無淚成功了,藍若璃總算是不用在當她的羽民儲君了。
聽說南宮塵軒要去凡世渡劫,這一點倒是讓藍若璃有些蒙塵的心境有了一絲光明。他擅自帶花無淚進入羽民浴火台,總該付出一些代價。
她獨自一人去找了北鬥星君,替南宮塵軒即将要投生的命簿添了一分苦難。
轉而開始安排起自己的羽化之路了。
距離花無淚成爲鳳君的日子還有一段時日,她坐在羽民大殿之中,她開始爲自己盤算。
這還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爲自己的生活做盤算,雖然是爲了羽化。
能爲自己的羽化方式做盤算還能樂在其中的尊神,她應該是唯一一人了。
看着花若靈走入羽民大殿,藍若璃随手翻閱着典籍,淡淡道:“無淚過些時日才繼承君位,你來的早了些。”
“若璃。”
這一聲輕喚,讓藍若璃恍了神,音色不對,但語氣是對的。那是玄鳥若靈喚她時的語氣。
可是,怎麽會呢?
她擡眸對上了花若靈的眼眸,那神色就是玄鳥若靈看她的樣子。
“塵軒代玄靈承受第三世了,虧了那枚玉佩,否則我可能什麽都想不起來。不過,也僅僅是記憶恢複了而已。”
藍若璃起身,不顧那本掉落典籍的阻攔,她走到了花若靈的面前,細細辨認着花若靈看自己的神情。
此刻,她确信得不能再确信了,玄鳥若靈回來了。
對于花若靈而言,僅僅是一份記憶,但對藍若璃而言,等于她不再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