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其爲君子
“朕要問他配不配做太師,配不配做官,配不配做人!”
雲曌厭惡的說到,她從來沒有特别的嫌惡過什麽,直到今天,才知道嫌惡是個什麽感覺。
一盆涼水潑到周文賓的身上,徹骨的涼意徹底将他驚醒。
方才昏死之間大體是做了個夢,此時眼神之間還有些迷離,似乎是想發怒,還以爲實在前幾天。
不過瞬間就呆了一下,好似認識到了處境,僵硬的身體柔軟了下去,比太監還要太監。
而就在此時,周太後也是強迫常章喝了一杯毒酒,看着這個從小就畸形的孽子七竅流血而死後,自己也是慘笑一聲,一口飲進了爲自己準備好的毒酒。
這對母子終于以這種凄慘的方式結束了此生的孽緣,去往地獄贖罪,以求來生去了。
“周、文、賓。”
看他醒來,雲曌竟是一下子無從下口,不知從何處來折磨他。
這個狼心狗肺的小人奸人,剛才居然讓他昏死了過去,真是白費了功夫。
“微……微臣在……!”
周文賓顫顫巍巍的說到,聲音極其柔順低媚,你要說他是個太監,沒有人會懷疑。
“微臣……你也配!朕要有你這個臣子,吃飯喝水都是好比毒藥一般。你敢自稱微臣,你的臉皮要是和鐵木兒換一換,朕這次恐怕還真回不來了。你這個狗東西……!”
雲曌氣笑了,她怒斥周文賓說到。
周文賓一聽鐵木兒三個字,渾身又是一顫,馬上低聲又說到:“奴才在……”
“哈哈哈……奴才?我雲曌要有你這麽個奴才,睡覺都要活在噩夢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折多少壽,你敢自稱奴才,真是往你這張狗臉貼金!”
雲曌笑了,随後又是駁斥了回去,語氣愈發是寒冷,快要忍不住爆發了。
“草民……在……”
周文賓内心承受着強烈的屈辱,上一次雲曌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剖開他的内心,讓他一次又一次說着自己不喜歡的話。
“我要強硬起來。”
周文賓内心強迫自己,他認爲自己仍有生機。
“大周國沒有你這樣的草民,你是我大周國的恥辱。但凡你有爲我大周想一點點,朕都不會說這樣的話,朕問你,你爲什麽想要做太師。”
雲曌眼看周文賓想要發作,内心冷笑了一聲,她不會讓他發作出來,就讓這口氣生生把他逼死。
周文賓聽雲曌的語氣似乎是緩和了許多,心中頓時又冒出來一千個想法,并快速從中找出了一個合理的想法。
雷聲大雨點小,虛張聲勢,想要吓他,讓他說出實情。
如此一想,周文賓内心笃定自己還有生機。
女帝終究是個女子,較爲重感情,根據自己的觀察,她與其他皇帝不一樣,隻要自己咬死沒有投敵,再說些柔順的話,最多是被發配邊疆做勞役,反正隻要不死,到時候私下就有很多操作空間了。
但這個前提是鐵木兒已經死了,讓一切死無對證才行,他似乎是遺忘了這點。
腦中電光火石的神遊了一番,周文賓開口說道:“草民自打前數十年起就是一國之宰,而後蒙人陷害,隻能還鄉二十年,但内心仍是非常向往高居廟堂的時光,故一直在尋找機會,重登高位,以求一了心願。”
話音落下,周文賓的思路就清楚了,守着底限不能認,其他的也就都認了,這樣才有活路。
“哼……朕看你不是爲了以了心願,你是心願未了。是看上朕的這個寶座了,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朕的底限。專做些下三濫的勾當,你以爲朕真的拿你沒辦法嗎?你可知道,皇宮前的那盞大燈?”
“草民……知道。”周文賓有些驚疑不定的說到。
“專門給你造的,你這樣的人,縱使心思缜密,卻難有什麽大智慧,隻有強迫自己專心,才能想出一些對你來說高明的招數,所以朕爲你造了一盞大燈,讓你夜夜得見,助你思考。”
雲曌微諷,皇宮前的大燈是她埋得一手地雷,并不是專門爲周文賓埋得,而是爲了他這樣的人埋的。
一個人内心通透的人想要得到智慧,不需要做什麽,隻需要推窗一望,人間便處處都是真理天機,是以其爲君子。
而小人則不太一樣,他雖有心智卻無通透,是以若是想要得到智慧,必須借助某些東西爲自己集中注意力,才能達到君子随時都有的境界。
雲曌知道她的爲政之路定是不太平,是以早早埋下了這顆地雷,用來釣魚。
用來看清底下大臣的真僞。
但卻也沒有到後來幾經波折,雖然釣到了周文賓這條魚,但事态卻是失去了掌控。
此時提起也不過是爲了純粹的惡心周文賓,叫他一顆自以爲聰明的内心糾結矛盾,乃至自我懷疑。
周文賓的确開始懷疑自己了,不通透的人一遇到精神上的障礙便會如此,自不多說。
這一自我懷疑,頓時方才拟好的對策便就又忘了一半。
此時一怔,便不知道如何作答,不想承認,可惜自己每一件決策都是看着那盞大燈做得。
哪怕有一件不是,以他的心智都會快速否認,但此時也就隻能一怔,說不出話來了。
聯想到自己還用改變攤丁入畝的政策去收買人心,不由内心又是一陣慌亂,然後又忘了另一半對策。
現在雲曌隻需再追一步,便可撕開周文賓的防線。
見周文賓在那一怔,雲曌心中有底,大體是心中混亂了。
“望着那盞大燈做了不少很絕妙的計策吧,左手和大楚談條件隻爲了坑害衛國公,将他引出關,右手再攀上鐵木兒,讓他偷襲衛國公,你好趁朕不在,把兵權拿下。有了兵權,你也不用那麽害怕對不對。”
雲曌緩和的說到,好像隻是平常那樣聊天一樣。
雖然周文賓内心依舊警醒,但難逃歲月以及這種高明的談話技巧。
依舊是微不可聞的點點頭,嘴裏如蚊子一般的嗯了半聲,随即驚醒,猛的搖了搖頭。
“微臣的确是想拿到兵權以求安身,但從未想過投敵賣國之事,還請皇上明鑒,草民對我大周一片赤誠,沒有那個膽子啊……!”
說着老眼一紅,流出淚水來。
隻要沒有害人的心,自然是不一樣的,不用對号入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