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虛則實之
燕必之看着弟子的沉吟模樣,心懷安慰,他最看重的就是弟子這點在正事上面的沉穩,能駕馭住他的驕狂與浮躁。
“不錯,最重要的是此部落要與哈赤之間有抹不掉的仇恨,長期受到哈赤的壓迫,這樣才能接受你的支配。”
說罷燕必之打開地圖,指着其中一個部落說到。
“鐵木部落。”
燕必之說到,正是鐵木兒的部落,如今已經衰退成了一個小小部落,遊牧的區域隻剩下落馬坡周邊的一小塊地方,如今族内更是人丁凋零,難以形成戰力。
不僅時常被哈赤壓迫,而且是馬匪的日常欺淩對象。
此時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苟延殘喘。
鐵木兒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死,身後的部落竟然會如此凄慘。或許是他曾經的風光,吸幹了部落的氣運,導緻了現在的如此境地。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另外一個詞較爲貼切些,時也命也。
而落馬坡則就是以前的花娘坡,哈赤認爲鐵木部落已經不配擁有這麽好聽的名字,改成了落馬坡,将恥辱深深釘在了鐵木部落的身上。
“這鐵木部落如今族内人丁凋零,戰力太差了,弟子去了,怕是折騰不起來。”
雲天天聽了爲難的說到,但其實還是源于他的一件醜事。
這小子在燕城有一個小戰神的稱号,是說他剿匪有功如何,但其實他在第一次出戰的時候,其實内心也是慌得不行,專門選了一個小部落壯了膽,而那個部落正是鐵木部落。
這叫他内心多少有點不能接受自己曾經的劣迹。
“你是不是欺負這個部落了?鐵木兒雖曾經将帝上逼上絕路,但行事也算光明,帝上也未有多過爲難,你也不要仗着帝上的威風去趕盡殺絕,一切自有天意。”
燕必之一看弟子那不好意思的神色,内心似乎了然,他說到。
“沒有師傅,弟子豈是狗仗人勢之人,隻是……第一次帶兵之時……去讨教了一下……”
雲天天艱難的将話說了出來,燕必之了然,笑了笑,算是給弟子面子不揭他面子了。
“他族中凋零隻是假象,與你多次糾纏的忽烈你可知道,此人就是鐵木兒的兒子,曾經刺殺過帝上,被帝上放走。”
雲天天一聽愣住了,這忽烈是附近最大的馬匪,每次自己出去剿匪,都能遇到他來橫插一腳,卻總是又找不到他。
怪不得這人要和自己過不去,原來如此。
“師傅怎麽不早和弟子說,那弟子就可以早早将他殲滅了。”
雲天天氣惱道,他雖然常勝,卻也在這忽烈手下吃了不少虧。
要是哪天能把這忽烈逮到了,或許他那小戰神的小字就能拿掉了。
“這馬匪就好像野草,殺了一批又有一批,是殺不絕的,這忽烈是個聰明人,我也犯不着與他爲難。倒是你不知分寸,真要把他殺了,那些馬匪群龍無首,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到時候麻煩的還是我們。”
燕必之言淺道深,三兩句就爲雲天天解釋了爲什麽。
“原來如此,弟子還有好些需要向師傅學習。”
雲天天一聽,恍然大悟,姿态又是放低了些說到。
“你要學這些平衡之術,以後有機會跟着帝上學習,她才是此道王者,現在你安心梳理,如何爲人練兵吧。”
說着燕必之将雲天天支開了,并喚來心腹,拿出了幾封密信。
裏面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樣,分别送往了鐵木部落以及其餘幾個同樣與哈赤有着苦大仇深的部落。
這些遊牧民族都是些硬骨頭,單獨給鐵木部落送去,他反倒是以爲有選擇權了,激起了體内的血性,到時候有些麻煩。
不如多送幾個,虛則實之,讓他自己去衡量,到底是一洗恥辱重要,還是做一條走狗來的實在。
兩天後,人丁凋零多隻剩下老弱病殘的鐵木部落在深夜迎來了一魁梧大漢,正是那忽烈。
當年他沒有繼承鐵木部落而是奮而出走選擇做一名馬匪,勢要給大周搗亂,但這麽些年過去了,他的心态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心态。
“忽烈,你看大周元帥的這封密信,我們應該怎麽辦。”
年老的部落長者,嘶啞着聲音問道,風霜與恥辱在他臉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迹,此時對着昏暗的燈光說起話來,倍顯凄涼。
“胡而阿大,您看我們還有選擇嗎?忽烈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那哈赤報仇,洗去身上的屈辱……!”
忽烈拳頭握緊,一想到哈赤,内心就憤怒到了極點。
“但……”這叫胡而的鐵木長者歎息一聲,想要說出自己的擔憂,卻是被忽烈打斷了。
“阿大!沒有那麽多了,這就是燕必之和雲曌的計!他們是算準我們鐵木部落了!其餘幾個部落都是爲了讓我們的面子好過。是要我們不得不去這樣做……”
忽烈粗暴的打斷了這個長者,繼而抱頭痛哭,他的内心也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之中。
…………
“甄賢良,伏威将軍出征需要苦役,出來吧。”
燕城戍邊營中,甄賢良此時來了有幾天了,在他看來可真是吃了一萬個苦頭,幹癟的身闆要是再有個一兩月,就要交代了。
但在這戍邊營中,是沒有什麽人性可言的,看你瘦弱就欺負你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幸好他的書童狗兒也跟來了。
狗兒那毫無生氣的面孔倒是威懾十足,這甄賢良也因此免了不少磨難。
而聽到他被選中跟什麽将軍出征做苦役,他此時也摸清了情況,不會發牢騷了。
隻是舔着笑臉要把狗兒帶上。
那看管戍邊營的小吏也不喜歡狗兒呆闆的樣子,怕給他惹事,又是這人的書童,便伸手一揮,同意了。
但這甄賢良剛沒走出十步遠,就又被抓了起來,說是他的姘頭也就是狗兒的娘,在官府告他騙财騙色,要把他抓起來受審,這下子甄賢良是一萬個說不清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求狗兒想辦法把他救出去。
他相信狗兒有這個辦法去,因爲這兩年隻要他有度不過的事情時,都是狗兒告訴他該怎麽做。
而這一次,他同樣如此,但不知道狗兒是否還和以前一樣,會救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