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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詭異的村莊



良久。

呼嘯的寒風怒撞着門窗,僅是用薄薄的草紙糊做的門窗,幾息過後,冰冷的寒流順着小孔迫不及待地湧了進來。

王鸢小巧的鼻翼微微聳動,冷冽的氣息讓她的精神不由一振,隻是下一瞬,彷如遠山的秀眉又輕輕蹙起,寒風中還夾雜着微不可聞的肉香。

屋子裏,充斥着黑暗與寂靜。

一人,一馬的呼吸都變得極低。

此間屋子的裝飾極爲簡單單調,頗有缺口的桌子被擺放在窗棂下,一張凳子緊挨着桌腳,還有一張床也被推至角落的一塊。

“三息。”

王鸢朱唇輕啓,彷如蚊蠅般的低喃從她嘴裏輕吟出來。她的目光瞥向了那口被寒風吹破的小洞,視線的盡頭一抹微弱的燭火倒映在她的眼簾裏。

三個呼吸後,

那抹搖曳的燭火旁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頭部微微傾斜做了個吹的動作,那抹微弱的燭光徹底熄滅。

同時,偌大的晚霞村似乎到了休息的點,猶如點點星光的燭火逐一熄滅。

萬籁俱靜。

“呼——”

王鸢不由輕舒了一口氣,長時間保持着精神警備即使以她遠超常人的體魄也遭受不住,背脊倚着粗糙且略顯凹凸的土壁坐了下來。

飛虹搖了搖馬頭,火紅如赤焰的毛發此時略顯髒亂,它前腳稍稍用力便支撐着整個馬身站了起來,僅是一個前跨的動作就來到王鸢的身邊,緊挨着主人的身子。

王鸢眸底浮露出寵溺的神色,笑了笑,伸出柔荑輕輕撫過它身上的毛發,旋即又在頸部上稍稍用力揉了兩下,後者炯炯有神的大眼不由舒服的眯了起來。

随後她便微微側身靠在飛虹的身上,從懷裏拿出一個捆起來的泛黃羊皮,羊皮攤開裏面畫着微型的地圖,還有一隻炭筆。

”今天死了十五人。“

王鸢把羊皮紙放在飛虹的身上,開始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幾處代表房屋的地方輕輕劃了個圓圈,隻見地圖上有好幾個地方都不完整,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以她現在的屋子爲中心,隻探索出來了周圍百米的距離。

“已經過去十天了,探索進展的太慢了。”

王鸢将炭筆放下,方才握着炭筆的潔白手指輕輕一撮,細微的黑色粉末掉落在羊皮紙上,低喃道:“這座晚霞村應該還有五十人左右,可活動的空間越來越窄小了。”

這般說着時,她忍不住揮舞着拳頭在半空中來回晃蕩,憤恨道:

“要是實力在強一些,就不用顧忌那麽多了!”

稍稍發洩了一通,王鸢心裏的郁氣總算消散了寫,重新拿起炭筆在羊皮紙上勾畫起來,規劃着明天要探索的路線。

忽然。

王鸢那雙如黑寶石點綴的瞳孔微微一凝,拿起杵在土壁上的長劍。

動作間,人便已然站起,大拇指一彈劍柄,一抹清冽的猶如月華般的寒光在黑暗空洞的屋子裏一閃而逝。

一旁,飛虹站在一旁,微垂着頭顱,四肢虬結的肌肉猛然繃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嘎吱……嘎吱……”

這時候,外面的小巷裏傳來鞋底踩在雪地上的輕微聲響,斷斷續續的,若不是整座村子安靜得猶如鬼蜮般,這種聲音太容易被寒風呼嘯的聲音掩蓋過去。

王鸢面色沉着冷靜,擡眼看向屋子的大門,眸底微微蕩漾開一抹猩紅的血色,右手緊握在劍柄上,一身殺意藏而不露。

腳步,停在了門口。

就在王鸢按捺不住要動手的時候,外面的聲音讓她的神情不由一怔。

“女俠……我……我是山海幫的幫衆丁天天,能不能開門說話。“磕磕絆絆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王鸢眼眸低垂,秀眉微微皺起,不知在想什麽。

“女俠……”

“女俠……”

外面。

站着一位年歲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一頭黑發全部被雪花覆蓋住,雙手緊抱着雙肩,被凍得瑟瑟發抖,看過去有些清秀的臉龐被凍得青紫。

丁天天神情緊張而又驚慌到了極緻,他連喊了幾聲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這時候心裏的焦急與恐懼,讓他在極端寒冷的天氣下冒出熱汗來,面色開始詭異變得紅潤起來。

左顧右盼間,隻覺得周圍的黑暗就如同一張深淵的巨口,随時會将他給徹底吞沒掉。

“莫不是已經死了?”

丁天天心裏暗想道:“要是死了該如何是好?要是這般回去交差怕是下一次當誘餌的人就是我了!”

情急之下,他直接上前幾步趴在門縫裏,用一隻眼睛往裏面瞧,可是除了一片的漆黑根本什麽東西都看不見。

‘怎麽辦?怎麽辦?’

丁天天心急如焚,伸出手使出全力嘗試着能不能把這扇門給推開,可他卻發現這扇木門意外的牢固。

“完了……完了……”

這時候,作爲臨時幫衆的丁天天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的任務就是過來聯系這位不知姓名的女俠,看看能不能交換雙方彼此的情報,找到逃出這座村莊的辦法。

這是幫主下了死命令的。

說白了他就是個傳話筒,隻不過這份任務是要拿着他的性命去冒險,至于爲什麽不讓那些有實力的武人過來,那是因爲這座村莊的夜晚,危險程度遠超想象,他們心裏也發悚。

因此作爲唯一普通人的丁天天就被光榮選中了,反正要是能夠成功搭上這條線,那肯定是屬于喜聞樂見的事情,要是不幸死了,那也無所謂。

進了一窩擇人而噬的狼窩,縱使丁天天心中有萬般不願也無濟于事,不答應是死,走出來那面前還有一線生死。

要怪就隻能怪他想的太天真了……

這幾天死的人實在太多了,丁天天知道自己的能耐,根本就沒有練過武,單憑自己根本沒辦法在這裏活下去,因此他雖然知道危險,可還是選擇像這座村子裏人數最多,勢力最大的山海幫尋求庇佑。

“拼了!”

丁天天心裏發狠,他知道若是就這麽回去,毫無疑問那個面相兇惡的山海幫幫主一定會把他四肢打斷,留着當做逃命的誘餌。

極緻的恐懼下,讓他升起了平時不曾有過的勇氣,擡起腳就要使勁踹向眼前結實的木門。

他不想死,他也沒想過在回到那“狼窟”裏去,現在貿然在四處走動,很可能就會被那些在黑夜中穿梭的怪物給殺死。

在這座村子裏,夜晚是最危險的時候,哪怕聲音稍微高一點,哪怕動靜稍微大一點,都很有可能招惹殺身之禍,這十多天來他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眼前這座屋子,應該是沒有危險的,據他多日的觀察,隻要在傍晚太陽落山之前,在村裏能有個屋子藏身,一般都能夠平安無事到天明。

因此這裏反而是現在最安全的藏身之處,要不然剛才他叫了那麽多次,早就冒出怪物把他殺了!

“隻要把門踹開,躲進去就可以了。”丁天天心裏想到。

至于能不能踹開,踹開之後的聲音會不會引那些怪物過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了,因爲若是他什麽都不做的話,他也會被凍死在外面。

就在丁天天擡腳踹向木門的時候。

一抹黑影悄聲無息間靠近了丁天天,伸出滿是利爪的五指抓向後者。

隻是這一腳,他踹了個空。

因爲木門打開了,出現在他的瞳孔裏是一抹璀璨的寒光,宛如白虹貫日,擦着他的耳鬓刺向了他身後。

“撕拉——”

一陣沉悶的肉體切割聲響起,就好像拿着鈍刀去割死牛皮一般艱澀。

緊跟着。

一股股冒着熱氣的青黑色血液當頭灌溉了下來。

丁天天癱倒在地上,臨近死亡的那一刻,并沒有讓他方才心裏的狠勁得到釋放,反而在一瞬間蕩然無存,渾身的力氣如洩洪般消散一空。

褲裆裏流出淡黃色的液體,隻不過在惡臭的血液下,倒是看不出來。

下一瞬,他就被劍身拍進了房屋裏。

“啪嗒~”

木門瞬間被關上。

“你說你是……山海幫幫衆?”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丁天天還處于心魂未定的狀态,充耳不聞。

可是,

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劍,瞬間讓他的心神回歸。

丁天天回過神來,擡頭想要尋找聲音的主人,卻發現眼皮上的血液異常的粘稠,根本讓他睜不開眼睛,連忙伸出手擦拭着臉上的血液,同時顫抖着嘴皮說道:

“我是……不對……我不是……”

劍尖微微一挑,頂在了丁天天的喉骨上。

作爲一個普通人,丁天天的求生意志簡直超乎想象,他敏銳的察覺到那柄劍的主人似乎已然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冰冷的殺意如同一雙手死死攥緊他的心髒。

因此,

丁天天連擦拭眼皮上的血液都顧不上了,語速順便變得利索起來,如倒豆子般将自己的來曆以及山海幫的來意統統告訴給了這位女俠。

黑暗裏,王鸢臉頰上留下密集的汗水,她努力借着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态,方才那一劍耗費了她極大的精氣神,爲了保證不引起額外的動靜,她蓄力許久才刺出了那一劍。

她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散發着惡臭且髒亂不堪的男子,瞳孔裏一抹猩紅的殺意異常明顯。

當她聽到山海幫這個三個字的時候,在王鸢心裏就已然打算不救這位男子了,因爲山海幫的人死有餘辜!

這家夥連身後跟着一隻蟲豸都沒有絲毫察覺,後者如戲耍般一直尾随着丁天天,嘴裏渾濁的黏液落在雪地上,似乎在考慮該怎麽吃掉他才好。

可當王鸢看到……丁天天臉上露出的決絕與恐懼時,以及那複雜的心理交鋒導緻他如同變臉般的表情,她還是動了恻隐之心。

随後……便是諸如所見

可當丁天天把自己的來曆說出來之後,王鸢瞳孔裏的殺意逐漸消散,長劍入鞘,正想開口說話時。

倏忽。

她的臉色變得異常的凝重與不安,直接用劍鞘敲昏了丁天天還在喋喋不休的話語。

“啪嗒~”

兩道同樣的聲音響起。

此時。

若是從高空俯瞰的話,就能發現在村中心的一個位置裏,一抹比黑暗更深邃的黑暗如潮水般流淌出來,仿若無窮無盡。

那些黑暗的潮水沖刷着街道、房屋,土地開始潰爛、崩離、老化,淅淅索索的聲音響徹一片,隻是一細聽,隐約間好似無數人的哭喊哀嚎連成了一片般,隻不過因爲太過微弱很容易分辨不出來。

轟隆!

整座村莊,仿佛被黑色的畫筆肆意塗抹般。

浪濤拍擊着大地,唯獨繞開了那些房屋,隻是當這洶湧的“黑暗洪水”流淌至王鸢的屋外時,似乎發生了意外的變故。

房門外,那個被王鸢一劍砍下頭顱的黑影,其實是一隻長相極其怪異、可怖的蟲豸,人的身體,雙手是類似于虎豹的利爪,下半身竟是如蜈蚣般的軀體,兩側長有密密麻麻的觸角。

倒在地上的頭顱,毛絨絨的蜘蛛腹部上有着一張人臉,表情凝固在痛苦與絕望。

“黑暗洪水”吞沒掉了怪異的蟲豸,本該翻湧的水面忽然平靜了下來。

屋内,

王鸢屏住呼吸,一直在一旁安靜的飛虹忽然提起蹄子往前踏了一步,擋在了主人的身前。

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裏。

地上粘稠得宛如水銀般的幽黑潮水上,忽然升起了濃重的黑霧,唯獨避開了王鸢所在的屋子,開始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啊——“

慘嚎聲頓時響起。

王鸢耳朵微動,臉上豆大的汗水順着鼻翼滴落,她很猶豫,她知道她這時候不該猶豫的,主動出擊永遠好過原地等死。

可這連日來的經驗告訴她,不能輕易的妄動,否則會引起更恐怖的變化。

“當心!小心這霧……”

話音戛然而止。

“啊——“

數道驚恐的凄厲嚎叫響徹村莊上空。

外頭。

一個光着上身,肌肉虬結的壯漢踹開了木門,身後穿着統一服飾的幫衆魚貫而出,至少有十幾人。率先出來的壯漢看着眼前如汪洋般的黑潮,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狠色。

他飛身攀爬到屋頂,身後的幫衆立馬有樣學樣的就想朝着屋頂上爬,一個邊緣的山海幫幫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就被霧氣拖到了黑潮裏。

黑色水面上隻留下咕噜的幽黑水泡,站在一旁的同伴吓得亡魂皆冒,顧不上什麽兄弟情義,直接拉下前面人的身體,自己雙腳用力踩着他們上去。

短短一息的工夫。

那黑色濃霧便猶如遮天蔽日般覆蓋住了整座村莊,像極了洩了閘的洪水,傾瀉而來,貪婪地吞沒了地上的人群。

山海幫,幫主萬坤臉色陰晴不定。

他站在屋頂上,随腳将一個要爬上來的弟兄踢了下去,此間屋頂哪裏撐得起這麽多人站着,要想活下去肯定要犧牲掉一些人。

站在萬坤身邊的幾個幫衆同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大口喘着粗氣,他們驚喜的發現哪怕這詭異的黑霧同樣湧至了屋頂之上,卻并沒有對他們有所行動。

還沒來得及感歎劫後餘生的驚喜,便聽到一聲凄厲的哀嚎,他們的餘光瞥見萬坤踢下了一名正要爬上來的幫衆。

什麽兔死狐悲這類的感慨尚未升起,這些幫衆便紛紛有樣學樣紛紛死命踹下要爬上來的弟兄,因爲他們也知道要是全爬上來,這個由破舊瓦片搭成的屋頂指定塌陷。

生死關頭他們也顧不上那麽多,

往日喝酒劃拳,稱呼手足的兄弟在生死面前似乎也變得如泡沫般,一戳就破。

頓時嘈雜的怒罵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狗日……雜毛……”

“老子日你個香蕉*****”

萬坤并沒有在意這些底層幫衆打手的怒罵,對他來說這些人隻是他用銀子養出來的工具罷了,在危及到生命的關頭,理所應當的站出來爲他犧牲。

這時候,他把注意力放在遠處。

一抹土黃色的炁驟然升起,緊接着便如巨掌般呼嘯着想要扇飛那詭異的黑霧,但卻如泥牛入海般先不起半點波瀾。

緊接着。

大片大片土黃色的炁沖天而起,黑潮下的土地似乎在隐隐顫抖,詭異的黑霧似乎受到了指令一般,籠罩整間村落的黑霧如貪婪的饕鬄齊齊往戰鬥爆發的地點湧去。

萬坤神色陰戾,他看不到那邊具體爆發出來的戰鬥情況,心神之力根本探不出周身三尺就會被黑霧吞噬掉,隻能單憑肉眼觀看。

隻見,遠處土黃色的炁掀起了重達萬斤的泥土呼嘯着橫掃四周,不知多少房屋倒塌,不知多少躲在屋子裏僥幸逃得一命的人暴露在黑潮下。

眨眼的工夫便被拖入水裏,化成了一團黑色的污血,再也不分彼此。

十息。

稍不留神就消逝的時間。

那抹土黃色的炁越來越黯淡,直至最後再無一點動靜,萬坤的瞳孔裏隻有遠處翻湧的黑霧。

“草!越來越兇險了?”

他心裏怒罵道。

他本以爲這幾日勉強搞懂了一點這座村莊的詭異變化,這才派個愚蠢的毛頭小子試圖聯系下一下那個不知名的女人。

可哪裏想到今夜會發生如此詭異的變化。

“幫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此間屋頂,除了萬坤外,還有六個幫衆,他們氣喘喘籲籲,本能地往幫主的位置聚攏。

他們并沒有對往日稱兄道弟的弟兄下手的愧疚感,因爲這連續十幾天,死的人太多了,爲了活下去幾乎麻木了。

還沒等萬坤說話。

一陣徐徐的夜風吹走了詭異的黑霧。

與此同時,地上流淌的黑潮也在同一時間往村中心的某個位置開始收縮起來,不過三四息的工夫便統統消失的無影無蹤。

随後,殘存的山海幫幫衆驚訝地發現,那些被沖垮的房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複原,包括他們腳下的這間屋子。

恍如時光倒流般,瓦片、木頭、磚石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縱着恢複到了一個它本該應有的模樣。

萬坤眼裏有着消散不去的驚愕,他根本沒搞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往日喝酒劃拳,稱呼手足的兄弟在生死面前似乎也變得如泡沫般,一戳就破。

頓時嘈雜的怒罵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狗日……雜毛……”

“老子日你個香蕉*****”

萬坤并沒有在意這些底層幫衆打手的怒罵,對他來說這些人隻是他用銀子養出來的工具罷了,在危及到生命的關頭,理所應當的站出來爲他犧牲。

這時候,他把注意力放在遠處。

一抹土黃色的炁驟然升起,緊接着便如巨掌般呼嘯着想要扇飛那詭異的黑霧,但卻如泥牛入海般先不起半點波瀾。

緊接着。

大片大片土黃色的炁沖天而起,黑潮下的土地似乎在隐隐顫抖,詭異的黑霧似乎受到了指令一般,籠罩整間村落的黑霧如貪婪的饕鬄齊齊往戰鬥爆發的地點湧去。

萬坤神色陰戾,他看不到那邊具體爆發出來的戰鬥情況,心神之力根本探不出周身三尺就會被黑霧吞噬掉,隻能單憑肉眼觀看。

隻見,遠處土黃色的炁掀起了重達萬斤的泥土呼嘯着橫掃四周,不知多少房屋倒塌,不知多少躲在屋子裏僥幸逃得一命的人暴露在黑潮下。

眨眼的工夫便被拖入水裏,化成了一團黑色的污血,再也不分彼此。

十息。

稍不留神就消逝的時間。

那抹土黃色的炁越來越黯淡,直至最後再無一點動靜,萬坤的瞳孔裏隻有遠處翻湧的黑霧。

“草!越來越兇險了?”

他心裏怒罵道。

他本以爲這幾日勉強搞懂了一點這座村莊的詭異變化,這才派個愚蠢的毛頭小子試圖聯系下一下那個不知名的女人。

可哪裏想到今夜會發生如此詭異的變化。

“幫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此間屋頂,除了萬坤外,還有六個幫衆,他們氣喘喘籲籲,本能地往幫主的位置聚攏。

他們并沒有對往日稱兄道弟的弟兄下手的愧疚感,因爲這連續十幾天,死的人太多了,爲了活下去幾乎麻木了。

還沒等萬坤說話。

一陣徐徐的夜風吹走了詭異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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