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裏光線昏暗,男人指間的煙靜靜燃燒,那暗灰色的灰燼無聲無息的掉到了雪白的床單上,一向潔癖的他卻渾然味覺。
“我終于相信了,你不是她。”他開口,嗓音是從未有過的寒涼冷漠。
郝小滿有片刻的怔忡。
事實上,這一直是她想要的結果,跟他徹底的劃清界限,成爲陌路,可直到這一刻,聽到他疏離而淡漠的說出這句話,她心中竟是說不出的惆怅。
或許是因爲,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算是真正的跟彼此,跟過去說再見。
那煙花般燦爛瑰麗的兩年,對她而言已經是過去,對他,也即将成爲過去了。
她并不後悔,卻仍舊覺得怅然。
“她說我對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她說等她長大了一定要嫁給我,她說如果有一天她跑了,那一定是在等着我去找到她,我知道她還在恨我,可我也很确定她還在等我,她不會嫁給别的男人,不會陪别的男人睡,也不會設計我讓我睡别的女人,所以……我相信了,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她。”
寂靜寥落的夜,隻剩下了男人的嗓音清晰幹淨,徐徐淡淡的,聲音低醇充滿磁性,肆意的敲打着她脆弱的耳鼓。
沒錯,她是說過他對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她也說過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
那個陰雨連綿的天氣裏,她靠在他懷裏不情不願的彈着鋼琴,他忽然問她,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傷心了,你會怎麽做?
她思考了一秒,說我大概會跑,接着就咯咯的笑了,然後說就算我跑了你也一定要找到我,因爲我一定在等你找到我。
年少時的誓言總是那樣的純粹又純真,對未來的所有期待上,似乎都喜歡加上一個永遠。
永遠喜歡他,永遠崇拜他,永遠不會真的生他的氣,永遠永遠……
她仍舊記得自己說這些話時認真而虔誠的表情,仍舊記得她看到他出現在視線中時激烈而緊張的心跳,仍舊……記得他那天将她強行按在手術台上時決絕的表情。
她知道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難免會有彼此傷害的時候,她想過無數次可能會受到的傷害,或許他會忘記給她帶禮物,或許他會迷戀上其他女人,或許他會盛怒之下動手打她……
想過很多很多,卻從未想過他會狠心摘走她的一顆腎髒。
她的世界曾經一片空白,後來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那是她的全部,卻在一夕之間,被他親手摧毀。
如今,他卻還在奢望着她能遵守當初的承諾,等着他來找她。
她覺得有點好笑,可還沒醞釀出笑容,眼淚就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她已經分不清楚他們兩個人,究竟是誰更薄情一點了。
或許,一樣的薄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自己木然的聲音,平靜,冷淡:“早就告訴過你,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既然都已經清楚了,那以後就不要再總是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了,我老公會不高興。”
話落,徑直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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