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丫鬟掀開簾子進來,悄聲上前輕拍那女子的肩小聲道“夫人,用些膳吧。”
喬文儀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就去尋找那塌上的孩童。見那孩子依舊沉睡,不由的紅了眼。淚水已經流幹,現如今隻剩滿腹愁緒與悲傷。
“不用了,你下去吧。”喬文儀滿是憐愛的輕撫着那兩個孩童的臉。
那丫鬟卻是躊躇道“老爺說了,您今天再不吃,他便也再不用膳了。”
喬文儀聞言終究還是站起身來,幽幽歎息想着門外走去。
姚奕珩見喬文儀出來,上前攙扶“總會有辦法的,等到孩子們醒來你卻倒下了該如何?”
“算着日子,兩日馬上就要到了,我想讓他們一醒來就能看到我罷了。現如今,他們每次醒來的時間,越來越短了。”說着,喬文儀便緩緩流下兩行清淚。
姚奕珩無奈擦拭,他何嘗不心疼孩子。可現如今···隻能二舍一了。
“儀兒···是時候該做抉擇了。”姚奕珩紅着眼輕聲道。
喬文儀卻是猛地掙開那手“你胡說!若安和穗歲我一個都不舍!”
姚奕珩何嘗像這樣,可現如今,那下蠱之人毫無線索,隻能用那方子了。
“我也不想的儀兒,若安和穗歲都是我最最珍重的孩子,可現如今,再拖下去,怕是一個都留不住啊。”姚奕珩痛心道。
喬文儀卻好似癡傻般的一下子癱坐在椅凳上,滿心都是後悔···
若是自己當初沒有派人去殺那個孩子,現在···
喬文儀痛心疾首的捂着眼大聲嚎哭起來。姚奕珩心中亦是十分悲痛。房中衆人無不滿是動容。
“老爺夫人,小姐少爺醒了。”丫鬟驚喜喊道。
喬文儀瞬間從椅凳上坐起,倉惶擦了擦眼淚直奔房中而去。隻見那塌上兩個小人已經醒來,睜着眼睛滿是呆滞,直到看見了喬文儀與姚奕珩才有了一絲表情。
“爹爹,阿娘。”兩個小人小聲喊道,聲音嘶啞極了。
聽着喬文儀與姚奕珩又是一陣心酸。喬文儀忍着眼淚上前握着姚若安與姚穗歲的手道“我兒,想吃些什麽嘛?阿娘給你們做了桂花糕,起來吃些好嗎?”
那兩個小人卻是緩緩搖頭,那額心紅痣的女童更是虛弱的已經将眼緩緩閉上,眼看着就又要睡去。
喬文儀見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傷,一把撲進了一旁姚奕珩的懷中。
姚奕珩看着那兩個孩子,心中一個滿是悲痛的決定已經做出。
而此刻,一直白鴿緩緩停在一扇窗前,咕咕叫着。
姚奕珩出了府,來到一處宅子前。那宅子中便是那診出蠱毒之人。若是聞素衣與夜郁離在場,便能認出這人。
姚奕珩有禮敲門,半晌後出來一人,滿是不耐的看着姚奕珩。姚奕珩絲毫沒有不滿,滿是悲苦的笑道“以後便不再麻煩您了。”
尹祀聞言撤下那将自己限制在湖城的不滿問道“決定了?”
姚奕珩艱難點頭“穗歲今日醒來,隻清醒了半柱香便再次睡去,一點膳食都未···”
見姚奕珩紅着眼說不完一句話,尹祀倒也算理解“那行,今日我準備些東西,明日就開始。”
說完便将那木門關上,留姚奕珩紅着眼垂眸待在門前久久沒有離去。
直到回到府中,他都無法面對喬文儀,更是無法将這個決定告知。
可無論再怎樣艱難,姚奕珩還是在佛堂之中找到了正虔心禮佛的喬文儀。
看着那消瘦的背影筆挺的跪在觀音像前,那話更是說不出口。
喬文儀卻是輕聲道“你要放棄穗歲了嗎?”
姚奕珩身子一僵,沒有說話。喬文儀垂眸雙手合十“你去吧,能抱住若安也算是菩薩對我的慈悲了。”
“儀兒,是我對不住你。”姚奕珩哽咽說完後便離開了那佛堂。
次日——
尹祀早早便來了姚家,看着烏泱泱的人沒了好臉色,滿是嫌棄道“這麽多人擠在這裏幹什麽?都說了能保住一個,絕不給你出差錯就行了,親爹親娘進來即可。”
姚奕珩勸退衆人,左右看看卻是不見喬文儀,滿是歉意道“您先進去部署,我去尋找夫人。”
“無礙,你一個人也行。娘兒們哭哭唧唧煩人的很。”尹祀随意的揮了揮手,随後擰着那巨大的醫箱進了那間屋子。
姚奕珩想了想,或許不讓儀兒看見了殘忍的一幕也是好的。
歎息之後滿是悲痛的進了那屋子···
而此刻的喬文儀卻是拿着那張信紙不住的發抖,滿是狂喜的想要扭頭跟身邊的人說這個好消息。可卻是好似突然想到什麽般的狂奔出門。
尹祀看着塌上粉雕玉琢的兩個娃娃也是難得動了恻隐之心。但同情歸同情,還是得速速解決,他出來許久了,家中的徒兒得擔心了。那丫頭整日裏就是哭哭唧唧的。
将那醫箱打開,打來一個布包,裏面鋒利的小刀整齊擺放着。又從一個瓷瓶中取出兩枚丹藥出來,從那布包從取出一把小刀,在那烈酒中浸泡過後,又在那烈火上炙烤着。
取出一枚丹藥喂進姚若安的嘴中,而後拿起那姚穗歲的小手,那鋒利的小刀緩緩靠近···
“住手!!”喬文儀推開門便看到這一幕,驚聲尖叫制止。
尹祀被吓了一跳,回頭不滿的看向姚奕珩。那眼中滿是被打斷的嫌棄。
姚奕珩上前一把摟住撲上來的喬文儀道“儀兒,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連若安我們都護不住。”
喬文儀卻是癫狂的揪着姚奕珩胸前的衣襟激動道“相公,我有辦法了。你信我,我有辦法了。”
姚奕珩卻隻當喬文儀不舍孩子扯出的借口“儀兒,沒有辦法了。母蠱找不到,隻能舍棄一個。”
“我有!我有一個孩子,我還有一個孩子。”喬文儀紅着眼滿是痛苦的閉上了眼。
姚奕珩一愣,垂眸看向喬文儀的腹部,痛心道“便說這段時間我們沒有同房,便是同房你有孕,那孩子生出來已是十月之後。若安和穗歲,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