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和樓梯碰撞的聲音其實很小,但是夏蕭卻覺得每一聲都是響在了自己的耳側。
林媛媛的那一聲驚呼正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等到大家都看過來的時候,便是林媛媛躺在樓梯下痛苦地捂着肚子,而夏蕭一臉茫然地站在樓梯上的情景。
“啊……好疼……”
林媛媛感覺到雙腿之間有一些溫熱,那種溫暖慢慢地向外擴散,她緊緊掐着肚子,希望能做個完全的保險,不顧一直抽痛的感覺,狠狠地壓了下去。
“你沒事吧。”蘇嘉程話雖然是對着林媛媛說,眼睛卻看向了夏蕭,确認夏蕭沒有事之後便想要扶起林媛媛。
“我……嘉程哥哥,我、我好疼啊……”林媛媛疼得話都說不出口,腹部的抽疼讓她臉色顯得更加的蒼白。
人群立刻騷動了起來,一個女人指着林媛媛白色裙子上的血迹驚叫道:“她流血了!”
這時蘇嘉程才注意到了異樣,打橫把林媛媛抱了起來,便往外走。
手臂上的疼痛一點一點地刺激着夏蕭的神經,她看着自己的手,再蠢也明白了自己這是被誣陷了。
“手上的傷怎麽回事?”事情發生的時候,唐韋甯剛好給楚睿打了個電話,隻是他沒有想到,他才走開了這麽一會就發生了這樣的事。看着夏蕭手臂上的傷口他有些心疼,夏蕭的皮膚很敏感,隻是普通程度的剮蹭就會留下很久的痕迹,林媛媛狠狠地抓下去他現在很擔心會留下傷疤。
夏蕭把目光從樓下的人群收了回來,下面那些各異的眼神讓她明白,明天她就會被冠上一個推胞妹下樓的惡稱。幾年前于秋紅從樓梯上摔下來她被趕到了國外,現在呢,她又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呢?
“沒事了,我們先去醫院處理一下,不會留下痕迹的。”摟住了夏蕭的肩膀,楚睿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夏蕭的身上。
溫暖的感覺從外套裏一點一點的傳遞過來,夏蕭擡起頭,對上楚睿的眼睛,露出一個笑容。
沉默了一下,楚睿摟着夏蕭的手緊了緊:“如果不想笑的話,就不要笑了,别勉強自己。”
很久了。
夏蕭心想。
已經很久了。
有一個人會在她難過的時候讓她依靠,會跟她說不要勉強自己。
這樣的人,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遇見過了。
而此刻。
很顯然,她面前,就有一個這樣的人。
雙手抓住楚睿的衣袖,夏蕭微微垂下頭。
“謝謝。”
……
林媛媛流産的消息,是夏蕭跟楚睿處理完傷口回家的時候知道的。
一進門便遭到了林海成的一個耳光,耳畔的轟鳴讓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海成卻像是沒有消掉怒火,揚起手就要再打下去。
手在半空中被楚睿直接攔了下來,後者的臉色甚至比林海成更加難看,隐隐地冷意讓林海成不自覺縮了一下脖子。
“您是蕭蕭的父親,但是如果再動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把林海成的手甩開,楚睿側過身去查看夏蕭的傷勢,剛剛他在夏蕭的身後,完全沒有注意到林海成會直接沖過來。
推開了楚睿示意自己沒事,夏蕭冷着臉,看向林海成:“這一巴掌是因爲我把你的寶貝女兒推下樓?”
“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兒!”林海成咬牙切齒,“當初是你自己跟别人結婚,現在怎麽就見不得媛媛跟嘉程兩個人的好,硬是要把媛媛推下樓!”
“呵,”夏蕭見果然是這件事,冷笑了一聲:“怎麽,你的那個寶貝女兒說是我推的?”
“還用她說嗎,在場的人都看見了,你這個狠毒的人,她是你的妹妹啊。”
林海成揚起手就要再打下去,夏蕭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揚起臉,“怎麽,打不下去?怕落下個不好的名聲?林媛媛在醫院裏是卻胳膊還是斷腿了,讓你這麽氣憤。”
“你!”
林海成氣得一窒,于秋紅趕緊上來扶住他,“蕭蕭,你有什麽怨氣就沖我來,當年你把我從樓上推下來,害得我肚子裏的孩子……”說到這裏于秋紅哽咽了兩聲,又繼續說:“我念着你年少,不與你計較,但是你怎麽能、怎麽能對媛媛下手,她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呢!”
“孩子?”夏蕭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林媛媛這一摔,還能摔出個孩子來。
“現在孩子沒了!”于秋紅捂住臉,十分痛苦地說:“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
楚睿握住了夏蕭的手,手心裏的手冰涼一片軟若無骨,不由得讓他心疼了幾分。給了夏蕭一個安撫的眼神,楚睿擡起頭看着于秋紅卻是一臉的冷漠:“注意你的措辭,于女士。林媛媛是怎麽墜樓的,恐怕她自己十分清楚,如果想要這樣冤枉我的妻子,我們還是法庭上見吧。”
“你!”林海成怒極,卻被于秋紅拉住。她自己的女兒她多少也有點了解,夏蕭不可能推她下樓她就算沒有見到,也猜得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她現在卻什麽都不能說。
像是十分悲痛地拉着林海成,于秋紅帶着哭腔:“海成,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媛媛吧。”
林海成冷哼一聲,帶着于秋紅便離開了房間,林老太太沒有出房間,整個房子裏顯得格外安靜。
夏蕭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客廳,冷笑了一下。
還真是,母女倆一模一樣啊。
……
楚睿從冰箱裏弄了點冰,用毛巾包好确定不會太刺激皮膚,才給夏蕭輕輕地敷在了臉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了休憩的鳥兒。
夏蕭睜開眼睛,臉上火辣辣的感覺随着冰敷而有所緩解,她抿了抿唇,“你就不想問我什麽嗎?”
“問什麽?”楚睿輕笑,“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又不瞎。”
“是啊,可是卻有人做了兩回的睜眼瞎。”夏蕭低下頭,語氣裏滿滿得都是蒼涼。“明明,是看着我長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