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彪的死直接預示着案件将徹底脫離臨界市警察局的控制,聯邦軍民調查署的人将更有借口來插手這個案子。不過克裏斯可不這麽想,老實說他也不在乎。他才不管上頭的人對于這個案件是個什麽樣的态度,對于克裏斯而言他隻想爲溫彪讨回公道,而事實上隻要幫溫彪報了仇也就等于幫所有因此死去的人報了仇。他不想靠聯邦軍民調查署的人,所以一切就不得不自己面對。
溫彪殉職的消息克裏斯沒有親自帶給溫雪兒,因爲他實在無法面對這個小姑娘。消息最後是金希帶去的,聽她說當時雪兒哭的和淚人一樣,其傷心程度溢于言表。
“你就打算這麽一直不見她?”克裏斯和戴維又回到了花叢公園,依舊站在那天溫彪和他們兩人共同站立的那個油桶旁。克裏斯已經爲自己的沖動向戴維道了謙,沒有溫彪的“庇護”他似乎在一夜之間成熟了不少。戴維知道克裏斯和溫彪是老相識,也在最近的相處中知道了溫彪膝下的那唯一的女兒。如果要問生離死别中誰最痛苦,那無疑是與死者最親近的,依舊活着的人。“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這句話用在這裏雖然未顯多麽的恰當,但其無奈及悲苦的意境卻是表現的恰到好處。
在旁人的眼中,溫雪兒現在最需要有人照顧,而這個人無疑是克裏斯。但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對于克裏斯來說他始終無法放下心裏的那個結。
“不,再等等吧。至少要把這件事情做完。”克裏斯呆呆的望着火堆。
“就憑我們?”戴維疑惑的問道。
“不不不,我們去找人幫忙。”
“這種事情還有人可幫?”
“有。”
“那你之前爲什麽不叫他來?”
“因爲我根本就不相信他。”
“就和你不相信我一樣!”戴維突然提高嗓子說道,“你知道嗎,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了。你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個警察,因爲你連最起碼的對納稅人的信任都沒有。”
戴維·休斯頓的這句話有點牽強,首先發生在他們身邊的本身就不是什麽普通的事件,一般的人恐怕今生都不會遇到,甚至連想象都想象不到。更何況,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會對納稅人的要求百依百順。聯邦已經算是好的了,其他的國家這種情況更是慘不忍睹。
“對不起。”克裏斯悔恨的道歉着。此時他心中所想的倒和戴維的有所不同,克裏斯覺得就是因爲自己對練僻以及戴維的懷疑和不信任最終才導緻溫彪的死。如果當時自己早把練僻拉過來,恐怕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結局。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克裏斯擡頭看着戴維,“對不起,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額……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克裏斯滿是自責的道歉讓戴維不置可否,所以他幹脆扯開話題詢問下一步的方案。
“我們去一趟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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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塞巴斯蒂安離開練僻的房間後,他看見了對面有一個白人和一個黑人朝這裏走來。那個黑人似乎認出了塞巴斯蒂安,朝他這裏微微點了下頭,而那個白人卻完全不在乎身邊的一切事物,目中無人的朝前走去。
塞巴斯蒂安隻是笑笑,那感覺仿佛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似得。
“嗨,這麽有空還來這裏看我。”練僻臉朝側面故意用餘光瞥了下進來的克裏斯。
“我,我有事需要你幫忙。”克裏斯明顯有點難以啓齒的樣子。
“要我幫忙?我又沒什麽好幫你的。”練僻盤膝而坐,不住的搖晃身子裝作對他的話毫不在意。
“你知道最近一連串的爆炸案嗎?”克裏斯問道。
練僻不理他,裝作什麽也沒聽到。
“我希望你能幫我……”
“喂,敬愛的警察先生。有爆炸案您老就去找炸彈啊,跑我這裏來幹什麽?”
“練僻先生,我們認爲爆炸案和鬼魂有關。”站在克裏斯身邊的戴維說道,不過當時的練僻還不認識他。
“嘿,和鬼魂有關?你信不信?這種迷信誰會信啊,根本沒有的事哦。”他朝站在一旁的白依說道,而在克裏斯和戴維的眼中練僻的行爲則純屬自言自語一樣的古怪。
“我們沒有胡說……”不明就裏的戴維着急了。練僻當然知道他們沒有胡說,可想當年劉玄德求見諸葛孔明的時候還尚且三顧茅廬呢,他莫名其妙的被當成了神經病,哦,說讓自己走就讓自己走,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可我朋友死了!我想爲他讨回公道,我是認真的,求你,求你……”
“是嗎,我很遺憾,不過你既然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跪下。就當是爲了你的朋友。”這句話說出來後練僻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了,不過他倒真的想看看對方會怎麽做。大家不要擔心,練僻自會拿捏好分寸。
克裏斯的雙眼在刹那間幾乎有火噴射出來,但也隻是刹那間的事情。一邊的戴維慌張的看着身邊的克裏斯,隻見他深吸一口氣轉眼便恢複了平靜。
“好。”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任何的扭捏,克裏斯雙腿一曲順勢跪倒了下來。
“哎,男兒膝下有黃金。”原本坐着的練僻瞬間來到了克裏斯的面前,擡起一隻腳阻住了他下跪的趨勢。
“你……”克裏斯呆呆的看着他。
“走吧,希望這次的事情能改變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練僻讓克裏斯站直。
“走?讓我們……”戴維在一旁指了指他和克裏斯。
“一起啊!”
“算上你嗎?”戴維又問。
“廢話,你這孩子咋那麽飚呢。”說完練僻穿過克裏斯和戴維率先走出了房門。其實三人當中他的年齡是最大的,克裏斯隻不過是個工作了沒多久的警察,而戴維·休斯頓估計就是個連大學都沒上完就辍學出來打工的年輕人。
他們三人邊走邊說,克裏斯和戴維将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全盤和練僻說了一下。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裏。
“有件事情我沒有來得及和你們說,當初在審松島白子的時候,她說當時有一個人在飛機起飛前大吵大鬧,以至于飛機延誤了。那個人是你?”練僻問戴維。
“對,就是我。因爲我知道那架飛機肯定會出事,但是我又沒有辦法阻止。”
“那你見過那個元兇嗎?”練僻問。
“沒有,從來沒有。”戴維說着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沒有就好,有的話我們現在估計又要失去一個優秀的戰友了。”他說這句話當然是想平複一下戴維現在的心情,不過事實上當聽到了戴維的能力後練僻也确實覺得他可以通過這方面的能力來成爲一名很優秀的人。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隻有等待?”他問。克裏斯和戴維都點了點頭。
“你那個叫溫彪的長輩,他的葬禮什麽時候開始?”聽到這話克裏斯不禁震了一下,而一邊的戴維則示意練僻不要再說下去了。
“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去送那英雄最後一程。”而練僻卻完全沒有在意戴維的舉動,依舊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你們去吧……”克裏斯靠着牆喃喃的說道。
“戴維啊,你平時在不在意别人對你的看法?”所有人都以爲練僻會回答克裏斯的話,可突然話鋒這麽一轉反而讓在場的兩個人都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啊,啊?這個,有點吧……”戴維自然也是懵呼呼的回答。
“其實在平時,我們往往會陷入到一個怪圈。總會把自己認爲的失誤以及自己的愧疚強加到别人的頭上。你說是不是?”
“啊?這……”還沒等戴維回答練僻又繼續說了下去。
“明明一件事的不幸不是自己造成的,明明一件事是自己想不開放不下。可有些人卻硬是要把這種愧疚強加到别人頭上,說是人家不肯原諒他,人家會來指責他。但最後呢,人家來怪罪他了嗎?不見得吧,反而是他自己慢慢的和别人的距離拉遠了,真正需要他的人也不得不在最後和他分道揚镳……”
“夠了!”站在一旁的克裏斯喊道,“我知道你在說什麽,不要再指桑罵槐的了。你什麽都不知道。”
“指桑罵槐”用在這兒好像不太妥吧。練僻也沒空去糾正克裏斯語法上的錯誤,隻是平靜的說道:“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一件事的實情沒有人比當局者知道的更多了,但爲什麽當局者還困惑不堪呢?我是不知道在你心中那團亂麻是個什麽形狀,但我知道如果那個叫雪兒的女孩,是叫雪兒吧,她真的責怪你,那你終究還是要面對的。但是,萬一她沒有責怪你呢,再說作爲旁觀者我也看不出她有什麽理由來責怪你。那此時的她無疑是最脆弱的,這時你再不在她的身邊,恐怕她将來還真的會恨你一輩子也說不定。”
說來也奇怪,别看練僻和他們兩人所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一聽事情的前因後果,再對兩人察言觀色一番,自然而然就能明白克裏斯心中的小九九。聽了練僻說的話克裏斯似乎有點動容了。
“你先去,你先回到她身邊。如果她真的像你這麽認爲的話,如果她真的責怪你的話,你到時再離開也不遲。要是沒有,你回到她身邊的這個舉動将會對她今後的生活,乃至一生起到很重要的影響。這對她幼小的心靈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面對。無論是溫彪也好,溫雪兒也好。不要讓這種事情成爲你們兩人心中的遺憾。”
練僻認爲自己這段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話絕對可以打動克裏斯。
“咦?”可當他回頭克裏斯和戴維已經都快走出小巷了。“喂,你們有聽我說話嗎?”他無奈的喊道。
“知道啦,我去就是了。煩都被你煩死了。”克裏斯背對着練僻說道,他是沒有看見此時對方的臉上洋溢着一種豁然開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