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獸節前的這幾天,商衍道确實很閑,一大早又帶着寒清雪跑來了洛王府,此時連風清寒都還在屋頂休息,更不用說碧景宏和李明月了。
倒是小侍郎大清早的在前院認真地冥修,陣陣天力波動散發,透露出的穩定的明陽初境的氣息。小侍郎的天賦不低,但卻志不在此,他和風清寒的年紀相仿,但兩人的發展方向明顯不同,他們相互之間都有着對方望塵莫及的特長。
寒清雪很好奇地觀察了一陣,她也同樣是修道者,而且境界不低,畢竟出生在紛亂的雪國邊境,是該要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
“好了,你要是真好奇,看房頂上的那家夥去。”商衍道提着寒清雪進了内院,在别人修行時候一直杵在旁邊,可不是什麽禮貌的事情。
風清寒這幾天放緩了修行的進度,一直在穩固完善自己的場域和大道境界,同時心裏又被種種奇怪的情緒糾纏,也是十分地頭大,當然了這家夥連頭大的隐喻都不懂,更不用指望他能短時間靠自己就想明白他内心的糾結了。
商衍道和寒清雪走進洛王府時,風清寒就敏銳地感知到了,他也懶得起身迎接,還是躺在洛王府的屋檐上,曬着太陽。
雪國冬日的太陽并不刺眼,而是散發着柔和的白光,溫度也并不怎麽高,剛好能讓人感到稍許的溫和而已。
其實風清寒更喜歡低溫,這和他的天賦有關,越低的溫度下,他反而越自在,這份對寒冷的親和力随着他年齡和實力的增長,變得愈發地強盛。
“啊雪早!還沒起床嗎?”
寒清雪在屋檐底下想風清寒問好,閃爍着點點星光的深邃眸子在陽光的折射下映出了令人心動的顔色。
風清寒剛好望見了這抹景色,一時間又有些躁動了,他最近好像對某些事情有着奇怪的沖動。
或者也不叫沖動,更像是對某種事物的不解所造成的煩悶,他有些急迫的想了解這種事物,卻又想不出所以然來,心裏有些...堵得慌。
“早。”風清寒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碧景宏那小子呢?”商衍道問。
“等等。”風清寒擡起手。
無端的意境蔓延,睡在内室的碧景宏突然又被一股撓心堵得寒意驚醒,氣得跑到後院指着不遠處房頂上的風清寒,卻又不敢吼出聲了,隻能在原地漲紅着臉,面目猙獰。
風清寒場域釋放的範圍十分的精妙,僅僅隻是讓碧景宏感受到了一點點從心底升起的寒意,沒有殺傷力,隻是會讓人有些心悸而已,而碧景宏身邊躺着的李明月,則是渾然不覺,還在睡夢之中,這也是碧景宏不敢破口大罵的原因。
“啊雪你在幹啥呀?”
寒清雪在底下看得有些困惑,她和碧景宏所在的卧室後院隔了一座院牆,所以看不見在牆的那頭無能狂怒的碧景宏。
商衍道則是壞笑着,說道:“過會你景宏哥出來你就知道了。”
“诶?”寒清雪滿臉的不解。
風清寒收回了場域,在屋檐上看着寒清雪,想了想後,說道:“你,将天力運轉至雙眼,不要刻意用力,隻平視這堵牆試試。”
風清寒說着指了指碧景宏面前的那面院牆。
“哦,我試試。”寒清雪不明白風清寒的用意爲何,但還是照做了。
她的眼睛忽然亮起了些許光輝,那是天力集中在她雙眼附近後,被激發出來的些許異象。
“诶,我還是隻能看見這面牆而已啊?”寒清雪好像并沒有看見什麽特别的東西。
“那,你想一想,碧景宏的樣子。”風清寒說道。
“好。”寒清雪繼續照做了,她的腦海中開始浮現碧景宏的樣貌。
“哇,我看到了,一會兒景宏哥要拿着東西出來了,是......”寒清雪沒看清,于是又運轉天力,更加努力地去聯想碧景宏的信息。
“是一張凳子!”
寒清雪說道,然後她和商衍道果真看見了舉着凳子一路跑出來的洛王大人。
“你給爺下來!!!”碧景宏此時才敢放縱地吼出聲來,但音量還是沒有太大,隻是能讓風清寒感受到他的憤怒而已。
“這幾天多少次了??你有必要天天早上對着我練習嗎???”
碧景宏生氣是有原因的,風清寒最近天天在早晨他睡的最香的時候,釋放場域包裹他,然後他就會被心頭湧起的陣陣寒意驚醒,而且每天的強度都不同,今天算是這幾天裏最輕微的了,估計是看在他身邊有李明月的關系。
“要睡去睡。”風清寒現在沒空搭理碧景宏,他大概猜到了寒清雪雙眼的部分奧妙。
“你丫的,給爺爬!!!”碧景宏将手中的凳子扔了上去。
一旁的寒清雪商衍道兩人還在不厚道的大笑,他們一點也不擔心風清寒會被這個尋常的凳子給傷到。
果真如他們的所料,凳子在沒到風清寒身邊的時候就被一陣大風分解了,一點塵屑都沒有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無良的兩人笑得更放縱了,碧景宏此時也消了氣,悶頭回了内室。
“你的眼睛,有律道,和智道的奧妙,很珍貴。”風清寒在底下的兩人止住了笑聲後,對寒清雪說道。
“可能,還有星道,但不确定。你父親沒有和你說過?”
寒清雪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父王隻是教了基本的修行功法和一些基礎的天技,倒是沒和我說過我的眼睛有什麽特别的,我這麽多年也隻是感覺我的眼睛有些奇怪而已。”
“嗯,無事。”風清寒分析完後就沒再多說什麽,他的眼界也有限,隻是看出了些許的端倪,不能完全确定。
“不過,啊雪,你這麽厲害,不然教我怎麽悟道吧!我聽衍道叔叔說你兼修兩道,是很罕見的天才。”寒清雪滿臉的期待,絲毫沒發現自己剛才的話語中傷害到了誰。
“叔叔。”風清寒喃喃地念叨了一遍,他的眼裏有些許的異樣劃過。
“喂,說了多少遍了,叫哥,還有,你要悟道我也可以教你啊!”商衍道很不滿,不光是寒清雪不找他反而是去向風清寒請教,更是因爲那句叔叔。
“嗯,商很厲害,我不擅長教授這些。”風清寒倒是在幫商衍道說話。
“啊...?這樣嗎?可是衍道叔叔修的是雷道,我不合适吧?”寒清雪嘴上嫌棄,紫色的眸子裏充滿了惡作劇般的鄙夷。
“我...你想學都不一定有這個資質!”商衍道氣不過,悶悶地憋出這麽一句話。
“對嘛,我還是覺得啊雪的雪道或者風道适合我。”寒清雪居然就這麽順着商衍道的話說了下去。
“算了,我不管你,我老了,和你溝通不來。”商衍道揮揮手,在一旁的庭院坐下了,不再搭理寒清雪。
“玩笑而已嘛,衍道叔叔你怎麽就生氣了呢。”寒清雪笑道。
“别和我說話,溝通不了。”商衍道一副受傷頗深的樣子。
“你不适合,無論是冰雪道還是風道。”風清寒還在認真的幫寒清雪分析,他跳下了屋檐,來到寒清雪身前。
“你,或許适合,星道,智道。”
風清寒并不是想當然地胡亂猜測,他體内的兩道靈幫他解析了寒清雪的天賦,以及她對風雪的适性,得出了相對完整的結論後風清寒才說出口。
“這樣嗎,我還以爲雪國人大多都能修雪道呢?”寒清雪說道。
“是,可以修,但不一定最契合。”風清寒解釋道。
“大道修行,會被天賦、環境影響。契合的道,修煉容易很多,雪國氣候環境适合雪道,但人不一定。碧景宏,就是風道。”
風清寒說的很簡潔,但意思表達的足夠明确,通俗易懂,甚至還舉了一個例子,這算是他到雪國以來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
“哦,我明白了,所以我的體質是比較适合...星道,還有...智道,這兩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寒清雪有些好奇。
“嗯,星道是與天上星辰溝通的大道,能夠借助星辰之力;智道是運籌帷幄的大道,能夠算無遺策。”風清寒幾乎是要用盡自己的詞彙底蘊了。
但其實風清寒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這兩條大道,隻是籠統的将這兩條道的特點概述了一遍而已。
“嗯,不是很明白啊。”寒清雪還是不太明白,她隻是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女,想讓她短時間内就明白道的概念是不太現實的。
“我,演示給你看。”風清寒打算用實際行動來幫助寒清雪理解。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麽熱情。”一旁坐着的商衍道有些奇怪,正常來說風清寒肯定是不會如此熱心的。
“衍道叔叔,不是每個人的都和你一樣小氣的。”寒清雪忽然像是很認真地對商衍道說道。
“我...是你赢了,我閉嘴。”商衍道再次敗下陣來,畢竟是自家主子的女兒,他确實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