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寒在寒清雪滿懷期待的眼神下,張開了自己的場域。
“道,是法則的體現。每一條道,都會對世界的運轉産生影響。”風清寒緩緩說道,他周圍打的場域開始發生變化。
“冰雪道,能這樣。”
寒清雪的四周開始飄落雪花,這些雪花在風清寒的可以控制下,并沒有沾染死氣,隻是單純的由空中的水分凝結成形的而已。
“哇!啊雪你能控制天氣嗎?好厲害!”寒清雪有些震撼,她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憑空降下雪花。
“不是,這是場域,我沒法改變天象。”風清寒解釋道。
“但是冰雪道可以改變。”
漫天的雪花開始發生了變化,它們開始彙聚,轉眼形成了一團雪球,又在頃刻間分解,周遭的溫度因此下降了幾分。
“哦!變冷了,這也是冰雪道的緣故嗎?”寒清雪問道。
風清寒點點頭,說道:“我不刻意控制,自然中也會變冷,也會降雪,這是世界運轉的結果,也是道的相輔與衍化。”
“我有點懂了,你就算沒有刻意去改變我們周圍這一小片的天象,雪國也會出現剛才你所演示的那種下雪天,氣溫也會降低,這就是道的痕迹嗎?”寒清雪很聰敏,能從風清寒的寥寥幾句話中理解到部分道的奧妙,雖然是很淺顯的,但也足夠讓她對道有基本的了解。
“嗯。”風清寒點頭,同時他開始改變周圍的場域。
洛王府的前院開始有了一股無端的清風。風吹佛過每一個角落,花草搖曳,池水波瀾。
“這就是風的顯化,天地間的風大多也就是如此。”
“嗯,我了解了。”寒清雪閉着眼感受着清風的流動,她有些明悟。
“謝謝你,啊雪。”
寒清雪睜開雙眼,點點的星光閃爍,風清寒恍惚間仿佛看見了斑斓璀璨的星空,心中的某種情緒在醞釀。
他問出了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爲何,你會與我如此談笑?我與你,并不如何了解。”
風清寒真的很疑惑,在他的十七年來的生命中,除了碧景宏商衍道以及某個紅色的人影外,他就再沒有能夠談笑的朋友了。或許秦瑤身上有着他忘卻了的某個人的影子,這是他親近秦瑤的原因,但他始終不了解,前幾日殺人夜裏那個打更人也好,寒清雪和秦瑤也好,他們爲什麽會和他平和友善地交談,會對着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寒清雪眨了眨眼睛,理所到然地說道:“因爲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不都是這麽交流的嗎?”
風清寒皺了皺眉頭:“朋友。我們,算朋友?”
他的聲線太直,好像沒有什麽情緒附加,隻是單純的在陳述,但寒清雪還是聽出了風清寒的疑惑,她笑着,對風清寒說道。
“是啊,啊雪你可是我在皇城中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呢!”
滿院的微風頃刻間改變了方向,樹下飄落了紛紛的葉與花。
風情寒的心跳加速,原本古井無波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有某種悸動在發芽。
清晨的陽光灑在洛王府的庭院裏,暖融融的。風清寒本來是不喜這種感受的,但忽然間他又覺得自己的心也變得有些溫暖了,在鮮活地跳動,他多年來未曾顯現的生命的活力在此時綻放。
陽光下的少女露出了和往常一樣的溫柔笑容,風情寒一低頭,就看見了那雙攝人心魄的美麗眼睛,如水的雙眸中有着無限美好。
奇怪的情緒在風清寒心頭蔓延,這和他遇見秦瑤時的那種感覺很像,但又有些不同,風清寒不明白這份情緒的來由,以及這份情緒所代表的含義。
他隻是在心頭焦躁,他不想讓這種情緒左右他的想法,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時間很少,不能被牽絆住前行的腳步。但同時他又不排斥這種情緒在他心頭蔓延,甚至于來說,他有些害怕這份情緒的消失。
“道,道是可以,相互,交融的。”風清寒忽然岔開了話題。
布滿清風的場域開始飄下雪花,風與雪在洛王府的院子裏輕舞,在這溫暖的豔陽天裏,展現出了冬日最純粹的美好。
“哇......好漂亮!”寒清雪驚呼道,生在碧落,她見過無數風雪交加的景色,但卻從來沒有一次如同眼前這般柔和,沉靜。
風與雪相互映襯,接觸到周圍草木時,發出“沙沙”的響聲,雪在風中起伏,舞動出優美的軌迹,爾後緩緩落地,得益于風的推送,均勻地灑落在院子裏的每一個角落。清澈的雪爲地上的蔥茂增添了一抹白色,爲草木添上了冬日的新衣。那抹白色越積越多,慢慢覆蓋了整個庭院。
溫暖的陽光下,洛王府的庭院中倒映出了一片金燦燦的雪光。
“洛洛,你家内院怎麽有雪呀?”
不知何時,李明月來到了内院,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還有兩個站在雪地裏的少年少女。
“诶,明月姐姐,你也在啊。”寒清雪被李明月的聲音吸引,看到了昨天才回到洛王府的李明月。
“是清雪啊,真是難得,平等王怎麽舍得把你帶出來了?”李明月笑着迎上去,她認識寒清雪,早些年去邊疆的時候,她們相處過一段不短的時日。
“嘿嘿,我長大了嘛,總得出來看看玩玩的,過些時候我還要去虛炎哦。”寒清雪笑着抱住了李明月,剛成年的少女對親近的人沒有什麽防備,順便還将自己最近的行程也說了出去。
風清寒也在此時收回了場域,隻留下滿院的白雪,他的思緒在飄離,之前的情緒還未消解,新的情緒又誕生了,一時間風清寒都不知道從哪開始煩惱才好。
“啊?最近沒下雪啊,怎麽會......我去!!!”
餘怒未消的碧景宏一出門就看見了這一地的白雪,頓時就來勁了。
“風清寒!你嫌我這院子裏的花草過得太順了是吧?!還給我搞點雪下去!”
風清寒此時的心思根本不在碧景宏身上,自顧自地在原地發呆。
“你丫給我裝深沉是吧?”碧景宏見風清寒不理他,更是嚣張了。
“我告訴你,這洛王府今天就是一片雪都不能有,不然你今天就給我睡外面去!”洛王大人的氣焰忽然高漲,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你是不是睡傻了啊?”李明月忽然轉頭說了一句:“多好看,這雪堆的。”
“就是,而且是我讓啊雪弄的,但是我不掃,你看你敢不敢趕我出去?”寒清雪也從李明月的胸前探出頭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我也沒說這雪地不好看啊,我是怕...怕我這院子裏的花草被凍死啊...”碧景宏忽然就蔫了,他本來就是虛張聲勢,見風清寒沒理他趁機多說幾句而已,沒想到風清寒會有兩個幫手在爲他說話。
“你這院子裏的花養了多少年了,不早習慣了。”李明月怼道。确實,能在雪國生長的花草,哪有被凍死這一說。
“我......我......”碧景宏語塞,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遠處亭子裏坐着的商衍道頭都不回地向他揮了揮手。
碧景宏會意,也跑過去坐着,一言不發地看着池塘發呆。
這兩兄弟,今天早晨過的都不怎麽如意,一個被人叫做小氣的叔叔,一個被這個叔叔的侄女搶走了未婚妻的懷抱,還被兩個人一起嫌棄了。
而他們唯一沒被打擊的那個兄弟,現在正不知道在煩惱些什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是傻掉了。
的确,風清寒現在确實是有點傻掉了,他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不足以幫他解析出心頭那份情緒的由來,也沒法告訴他這份情緒所代表的是怎樣的一種情感。所以無論他怎麽動腦去想,都始終無法明白。一時間他腦海裏的思緒紛亂無章,如同幾根纏繞在一起的絲線,明明能看見每條線的兩端,但中間的部分相互重疊,輕易無法拆解,卻又不能強行扯斷。所謂的剪不斷,理還亂,大抵就是如此了。
這也不怪風清寒,他曾今的遭遇和後來的生活,将他的内心封閉成了一座孤島,能來到島上的人,算上被他忘卻的,也就三四個,剩下他認識的人裏,大多都不想和他有過多交集,所以也無所謂風清寒的态度,但也有少部分人嘗試過,卻失敗了。
但是再次來到碧落之後,風情寒有些變了,或許是年齡的增長使他對這個世界有了些不同的看法,亦或許,是滿腔的仇恨得到了稍稍宣洩後的松動,有些暢快的情緒在左相,秋風豪他們死去的時候并沒有抒發,而是在風清寒的心頭盤踞,他不能也不會宣洩這樣的感受。
但無論是因爲什麽,他的心湖都泛起了些許漣漪,那是有些人和事即将渡過湖泊來到他内心孤島的征兆,雖然現在這抹漣漪很微弱,隻出現在了心湖的邊緣,也足夠讓風清寒擔憂了。
但風情寒擔憂的不是這份漣漪的出現,而是它的來源,他不确定這些人和事是不是真的可以來到他的心中,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爲什麽會來,而他們最終,又會對風清寒産生怎樣的影響。
無端的風輕輕吹起,風清寒默默消失在了原地,漫天的風潮中,有着一抹它無法理解的漣漪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