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寒思索了一陣,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非是他不想走,隻是眼下他與甦勝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要知道當初這家夥可是在虛炎戰場上十分輕易地就斬殺了三頭天地境層次的高等邪魔,若是真的生氣起來,哪怕是這整座墨須城的所有修道者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而既然甦勝目前并沒有展現出敵意與殺意,聽他說一說之前的事情也無妨,無論是真是假,風清寒權當是聽故事了。
“你這樣就對了嘛。”甦勝對于風清寒的表現十分滿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會吃了你,我很久不吃人了。”
一旁的小團子聽不下去了,又站出來反駁道:“你當初還想着奪舍我小弟呢!”
“這...”甦勝頓時面露尴尬之色,搪塞道:“這不是當初還不知道他是誰呢嘛?而且當時剛複活,肚子裏空空的,自然是胃口大開了,但最終我不是也沒吃掉他麽?還差點被他識海裏的那位存在給抹除了,相比之下明顯是我的下場更慘一些好不好?”
“你說你的,别理他。”風清寒淡淡提醒道。
他可不是來聽這些的,他隻想知道甦勝說的與自己父親的淵源,究竟是從何而起的?
雪傾天在外的形象可是一位冠絕了三域的修道天才,更是光明偉正的霜天大皇子兼儲君,在三域遊曆的過程之中更是以屠魔爲主,怎麽可能會同一名被封印了上萬年的魔王有交集呢?
“看起來你還是不信啊,其實說起來這件事情其實還挺簡單的。”
甦勝笑笑,伸手将一道玄光投入了風清寒的眉心,風清寒與小團子都未來得及反應,隻來得露出驚慌的神色而已。
“不必擔心,這是我的部分記憶,不會對你産生什麽危害的。”
甦勝解釋完之後,講述也就此開始了。
“萬年前我确實和你們的部分先輩有過一戰,但彼時我也隻是某一位魔祖麾下的魔王之一,隻是聽從魔祖們的命令,來占領這個世界而已。起初我以爲這裏和我們之前占領過的其他‘域’一樣,是由一些靈智低下的生靈組成的,所以并未如何重視,結果便吃了大虧,仗着數量的優勢,與三域大戰了足足百年有餘,雖然人類不可能将我們徹底剿滅,但卻是将我們的後路截斷了,隻留下了九位魔祖以及魔祖們的部族。”
“後來,由于邪魔的數量依舊恐怖,人類在封印了我們此前入侵的入口之後,與我們再次展開大戰,最終将我們逼到了如今的萬裏雪原之上,我們雙方展開決戰,最終兩敗俱傷,卻并未分出勝負,我也就是在當時入侵現在的國域的時候,被毀去了肉身,封印在了那座破廟裏。”
“順帶提一句,其實我沒有參與過最後的那一場戰争,因爲我很早就被封印了。”
甦勝笑了笑,他在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并未帶上多少的情緒,似隻是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已,對于人族的死去,他沒有表現出憐憫,但同時,對于魔族的陣亡,他也沒有絲毫的哀恸,像是雙方都與他無關一般。
“而我自身的故事,也就要從我被封印之前的幾年開始說起。”
“當初我們來到這裏已經有百餘年了,我有些厭倦這裏的戰争了,但并不是因爲同情你們人族,純粹是因爲我開始思念我自己的故鄉了,并且你們這一支人族的靈智并不在我們之下,與你們死戰下去的後果難以預料,于是我便開始着手尋找帶着我的族人離去的方法。”
“這一支?”
風清寒嗅出了一絲詭異的味道,“三域之外,還有其他地域存在人族?”
“這個就很難同你講解了,總之你可以這麽理解,你們三域隻是這整個大世界的其中一隅而已,擁有文明的地域不止你們三域而已,我的故鄉,還有很多地方都有智慧族群的文明存在。”甦勝籠統地解釋道。
“說回正題,在我有了離開的想法後不久,魔祖大人便知道了,但它沒有怪罪于我,反倒是讓我盡全力去尋找重新打開入口的方法,亦或是找到一條全新的通道離開,彼時我以爲他也是想要歸鄉了,後來仔細一想才明白,它是想将外界的同族再度引進來,徹底占領此地。”
“後來你失敗了,我記得入口在那之後再也未曾打開過。”小團子補充道。
甦勝點頭,“是,但也不能說是我失敗了,而是在我成功之前,便被曾經你和之前那個女娃的前代給封印了。”
“你等等,我大姐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獨一份,我怎麽不記得曾經也出現過這樣的體質?”小團子問道。
甦勝并未否認,解釋道:“她的體質确實是獨一份,但能夠融彙萬道的卻不止她一人,曾經你們三域之中出現過這樣的天才,之前的雪傾天也是這樣的人,隻是他們都不夠純粹,那個女娃,是最純粹的載道之軀。”
“我父親也是?他修行的不是雪道麽?”這回輪到風清寒提問了,在他的認知之中,雪傾天應該是雪道的修行者才是,否則風雪之精不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這其中的緣由很複雜,至少在我最近的調查之中來看,和你有着相似天賦的那些小家夥,都是人爲制造的産物,也就是刻意被降生下來的,爲的就是承載天地靈物。”
甦勝見風清寒的臉色更沉了幾分,趕忙又道:“但是你的降生有沒有這樣的考量我就不知道了,因爲當初我見到你父親的時候,他好像并沒有這樣的打算。”
“至于你父親修行的大道的确是雪道沒錯,隻是他的天賦并不止于此,這也是他能夠進入封印我的那座廟宇的緣故。想要進出那些封印我們這些邪魔的建築是有限制的,除非是像眼下這樣全都顯露在外,否則若是大道适性不符,尋常人是進不來的,但你父親進來了,而且他去過所有的建築,最終說服了多少像我這樣的存在我不知道,但我應該是同他交流最久的邪魔了,他告訴了我許多他的布置,甚至還幫我安排好了出去之後的種種。”
“那小子也是真敢啊,你這麽壞的一頭邪魔,相信你無異于與虎謀皮啊!”小團子感歎道。
“當初我也是這麽嘲笑他的。”甦勝眺望遠方,雙眼之中出現了幾分感慨之意。
“他的表現十分淡定,但不是你這種漠然的淡定,而是一種自信,他說他相信我說的一切,也願意同我合作,因爲入口的封印遲早會被打開,我總是能夠離開的,但是若是出不去的話,一切都是空談,所以他想冒險同我合作,哪怕是最後我違約了,他也還有其他的手段。”
“所以最後你是同意了雪傾天的合作要求?我看你的樣子也沒有多少誠意啊?一出來就像殺人!”小團子嘲諷道。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甦勝忽然糾正道:“弱小的人是沒有資格說這種話的,你們能這麽說隻是因爲你們還活着而已。我雖然同意了你父親的合作要求,但也隻是同意幫着你們人類在某些時候對付其他的魔族而已,可沒有說我就完全對你們人類沒有興趣了,而且當初我充其量隻是想最後再享受一次而已,誰知道踢到你們這幾塊鐵闆?”
風清寒倒是不在意這些,他的觀點與甦勝相似,弱小是罪,罪在不敵強者,那麽就沒有資格去評論強者的對錯,彼時的他們弱小,哪怕到現在他在甦勝面前都如同蝼蟻一般,他的确有資格說這話,畢竟哪怕他現在想殺了自己,風清寒也隻能負隅頑抗之後被他斬殺而已。
他更在意的是雪傾天做過的事情,“你可知道,雪傾...我父親,還做過什麽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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