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是針對輕熟女子的輕奢品牌,小稀設計的年輕風則是在校大學生、以及剛出社會的年輕白領适用的快時尚品牌,放在c&的貨裏,原本就不合适。
況且,慕城和安言是什麽水平和名氣?小稀繼續在這個品牌呆着,永遠走不出他們夫妻的陰影,也不可能在設計領域走得更遠。慕允的語氣也一片冷冽和堅持。
原來是爲了慕稀的個人發展?夏晚輕扯了下嘴角,迅速話題從慕稀身上轉到了項目本身:你的意思是以項目爲融資主體?
是。慕允沉眸看着他,冷聲應着。
慕氏共有三個品牌,c&的财務由亞安把控;若‘稀世’項目的财務也由投資公司來把控;慕氏的财務于業内來說,就是透明的了,這個危險你考慮過沒有?夏晚的眸色微微變幻,看着慕允淡淡說道。
夏行長是以什麽身份來關心慕氏未來的發展呢?慕允微眯起眼睛,嘴角輕揚的笑意,帶着隐隐的惱怒。
看慕總這意思,已經将亞安排除在第二輪合作的名單之外了?夏晚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夏總可見過,有哪個公司,将最賺錢的項目,交給同一家投資公司的?慕允看着夏晚冷冷說道。
确實。夏晚濃眉挑動,長身而起,看着慕允意味深長的說道:現在的投資環境已不比從前的單純,希望慕總有足夠的智慧,讓慕氏的品牌能持續發展。
不勞夏總費心。慕允随之起身,沉着的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凜然而立的背影,帶着一意孤行的霸氣。
夏晚逆光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稍許沉默後,也不打招呼,徑直轉身離開了慕允的辦公室。
直到此刻,他才算完全明白,爲何攜妻帶子歸來的慕城,發布會後便迅速決定離開——現在的慕氏,他能掌握的也隻是c&而已;而慕允,早已不是當年從他手中接過企業的那個心懷感激、忠厚誠懇的二少爺了。
權利與地位,會讓人迷失;隻是——就憑他慕允,也想再創一個超越c&的經典品牌?即便慕稀是主設,她的設計才華至少是現在,還超不過慕城去;更何況,c&還有一個安言。
夏晚一聲冷笑,拿出電話給慕城打了過去:
你确認慕氏的事情你不會再插手?
是。
你對c&的感情,能大過對慕氏嗎?
你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吧。
慕氏的發展策略,是重推一個新的品牌,以實現對自有品牌的掌控。而作爲投資人,這樣的品牌策略讓我擔心資金使用的專門性與安全性。
你的意思是讓c&脫離慕氏?
或者撤資!
……你是大股東,你決定吧。
慕城!
在時機上,稍稍顧慮一下慕氏融資的節奏;慕稀那邊,你代表c&的投資方再挽留一下;她還需要成長。
我以爲,你是真的什麽也不管了呢。
又不是出家做和尚,隻不過有些争鬥已經沒有必要涉入了。
那就這樣,具體計劃我會聯絡你。
夏晚稍作猶豫後,便挂了慕城的電話——他沒有挑明的,是慕氏品牌可能會在這一輪融資中消失:這是crlyle公司在收購中常幹的事:用這種方式,讓中國優秀的品牌在世界上慢慢消失。
隻是,慕氏他看中的也隻是c&,新的‘稀世’短時間還成不了氣候,所以若在進入第一輪融資談判前撤出c&,慕氏的這輪融資未必能成。
在時機上,稍稍顧慮一下慕氏融資的節奏。
想起慕城的話,夏晚不由得歎息——可以遠走、可以不聞不問,心裏卻還是放不下。
*
夏晚走到慕稀的辦公室,有塞滿的樣衣、有忙碌的設計師、唯獨沒有她的身影。
夏行長,這批貨是四小姐親自在盯,不會有問題的。席憐看見夏晚今天第二次來辦公室,不禁覺得奇怪。
她有說什麽時候來公司?夏晚直接問道。
沒有。席憐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對于夏晚的态度似乎有些清晰起來——他過來不是爲了樣衣,是爲了四小姐!
所以在夏晚離開後,席憐又給慕稀打了電話——電話裏,慕稀低沉而略顯遲疑的聲音,出賣了她想隐藏的态度,讓席憐越發笃定自己的想法。
挂了電話後,席憐的心情頓時輕松起來——慕稀今年也二十七了呢,或許不久,設計部會有一場喜事了。
*
離開庭到現在,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時間了。
而慕稀也足足有半個月沒有出過酒店門了,這半個月裏——慕城和安言離開j市回法國,她沒有去送;
慕允通知她到公司開會,讨論c&設計團隊調整、‘稀世’品牌獨立運作的事,她也沒有去;
至于溫茹安,那晚之後,她也沒有再聯絡過——雖然于情于理,她至少應該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溫茹安受傷的情況。
可她不敢!
她怕一聽到溫茹安帶有治療頻率的聲音,就會退回到病人的狀态——她不想!
在酒店裏,她沒有戴帽子、她每天按時起床、工作;她逃避着去面對所有認識的人、又努力的适應現在的自己。
她想,她可以的,她需要的隻是時間。
直到慕允告訴她,要将她從c&的項目裏撤出來,全力打造‘稀世’,她才不得不踏出酒店的房門——在離開法庭後,第一次、在白天、正常的行走在陽光下、行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慕稀穿一件豎條紋的七分袖白襯衫,下面是一條寶藍色收腳九分褲,頭發——讓朋友寄回來各式帽子總算派上了用場。
一頂标志性logo的gui棒球帽,配上襯衣長褲的打扮,不僅不顯突兀,在這夏末秋初的季節裏,反顯出年輕的帥氣來。
站在酒店門口,慕稀看着酒店進出的客人、看着街上來往的行人,微微慌張的情緒慢慢的平靜——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裏忙碌着,誰會注意你一個陌生人是什麽樣的、又曾經曆過什麽事情呢!
慕稀深深的吸了口氣,下意識的緊了緊被抱在胸前的文件夾後,擡步往前走去。
嗨,順風車。
熟悉的黑色奔馳落下車窗,夏晚那張線條分明的臉,帶着和天空裏陽光一樣的明朗出現在慕稀的面前。
慕稀的心不由自主的怦然跳動,卻又下意識的伸手去撫散落在耳畔的發,在手觸着頭發時,又強迫着手指曲了下來——對他的在意,已深植于心;而她的驕傲,卻不允許她在他面前示弱。
離開會時間還有32分。夏晚将她所有的小動作全部收入眼底,卻隻作未見。
慕稀彎曲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終于慢慢的放下、沉着的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