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沒放雨具,雨不停我和林緻遠都不能下去,兩個人就這麽在車子裏面呆着,坐等這場雨的過去。
但等來等去,等來的卻是林緻遠的倦怠。
安全帶解開,衣服脫掉,襯衫的領口扯開,袖子卷起,一切看似平平常常,但卻叫人擔憂。
天很黑,車子裏也很悶,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但林緻遠确實隻是躺在椅子上面躺着,眯着眼睛一次一次呼吸。
一開始看着林緻遠那張冷峻的臉,有種擔憂,但是過去一會他的呼吸平緩下來,我也就不那麽擔憂了,反倒是想着這場雨什麽時候能停。
結果這場雨就好像和我過不去一樣,下了兩三個小時還不停。
車子後面的兩邊車窗已經放開了一點,還是覺得車子裏面無比悶熱,而就是這種情況下,我和林緻遠隻好冒雨下車。
很可惜我們下車的時候附近的旅館和各種商店都關門了,最後隻好重新回到車子裏面,而這次回來我被淋得落湯雞似的。
林緻遠拿了一塊毛巾給我擦,我躲開把毛巾拿過去,自己擦了擦,但肩上還是濕透了,頭發也滴滴答答的流水,林緻遠也不問我,俯身過來按住了我的後背肩,用另一隻手給我擦頭發,我則是雙手抗拒性的推着林緻遠的雙肩和前胸,免得貼得太近。
“你這是欲拒還迎?”林緻遠擦好了我的頭發問我,離開後一邊擦着他自己的一遍盯着我看,目光越發深邃。
我沒回答,隻是轉開了臉看着外面,林緻遠則問我是不是餓了。
餓不餓也要忍着,這裏沒有吃的東西。
但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林緻遠就跟變戲法似的,在車子後面拿了一盒桃仁餅幹給我。
“先吃點墊墊,明早去吃早飯。”素來,林緻遠不吃零食,更不喜歡吃披薩還是餅幹之類的東西,可他的車子裏卻放着桃仁餅幹。
翻看了一下盒子底下的生産日期,确定沒有幾天,這才放心打開。
一下盒子餅幹,好像是專門給老虎塞牙縫的,總共沒有二十幾塊,我一次肯定吃得完,但要都吃了不給林緻遠,他肯定要問我不是。
思來想去,他也應該不愛吃,說不定是買去給老頭子吃的,畢竟他也算是個孝敬的孫子。
這麽想我拿了一片餅幹給林緻遠送了過去:“你要不要吃一點?”
其實我是希望他最後一片不要吃,所以手放的很低,故意在他胸口的平行線上。
但林緻遠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眸仁在我臉上掃過,落在我手裏的餅幹上面。
本以爲他不吃,但他擡起手拉着我的手把嘴送了過來,一塊桃仁餅幹咬下去了一半,轉開臉一邊咀嚼一邊望着外面。
車子裏面倒是不缺水,随手他拿了一瓶水,擰開仰起頭喝了起來,燈光暗影,叫人看不清他的輪廓。
不免歎息一聲,好好的一塊餅幹就這麽沒了。
他吃過了,剩下的半塊我肯定是不會吃,于是把餅幹放了回去,拿了一塊自顧吃了起來。
“我吃的很髒?”我正吃着,林緻遠問我,我便頓了頓看他,而他手裏握着水看我,目光交錯,幽暗不明。
“我以爲你還要吃。”說着我把自己的半塊放到嘴裏,把他那半塊拿出來給他,而這次林緻遠更加幹脆,張開嘴把剩下的闆塊吃了下去。
看着他吃我才把手拿了回來,而之後他就總有借口跟我要餅幹吃。
總共也沒有幾塊,他都吃了我吃什麽?
于是我就越吃越快,越吃越快,吃到最後他吃一塊我吃兩塊,活似兔子啃蘿蔔,一啃一籮筐。
結果吃到最後剩下一塊。
我盯着盒子裏的餅幹,這塊輪到他了,但我實在不想給他!
林緻遠又喝了一口水,而他每次吃半塊餅幹,都要喝上一口水,好像餅幹難以下咽,不喝水他就咽不下去。
但他又舍不得都給我吃,所以我吃他也吃。
喝了水林緻遠看我,等着我把餅幹給他,但我又沒吃飽。
索性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餅幹放到了自己嘴裏,而且沒留一口咬下去,跟着又是一口。
吃完我看向别處,林緻遠不喜歡吃餅幹,喝了那麽多的水,對爲胃腸也不好,還是我吃了比較好。
人在犯錯的時候總有理由找些借口,我也沒想過,我是這樣的人。
但我吃都吃了,總不至于吐出來。
林緻遠目光透過後視鏡看着我,折射出的光芒即便我不看,也能感覺刀子一樣的落在我身上,何況他那嘲弄的聲音。
“你還真是不貪心?”甕聲甕氣的,聽的人頭皮發麻。
想到過去什麽我都要聽林緻遠的,就是吃頓飯都要看他的臉色,如今真是痛快。
但是這痛快稍縱即逝……
我不說話林緻遠握着水喝逛了剩下的半瓶水,喝完把瓶子扔到了後面。
瓶子落地,發出沉悶的一聲,我便覺得那不是什麽好的聲音,就不去看林緻遠,但他卻俯身過來将我拉了過去。
後背心一軟,林緻遠的嘴唇貼了上來,一口水灌進我嘴裏,我搖晃着頭,卻抵抗不出他纏綿而霸道的吻,直到那些水被我吞下去,直到他看見我臉紅氣喘,林緻遠才慢慢離開。
離開後坐了回去,低着頭舔舐了一下嘴唇。
他沒說話,我也沒力氣去思考,隻知道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風雨飄搖。
……
這一夜,漫長的無邊無際,叫人陷入迷茫,但下半夜的時候有些冷,林緻遠把外套從後面拿了過來,在我搖搖欲睡的時候給我蓋在了身上,我一驚被林緻遠吓的也精神了。
“皮包骨一樣,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林緻遠說着把外套給我好好的蓋上,話說了一半停頓一下,卻在我嘴唇上面極輕的親了一下。
當時的那種情況,他分明在說我如何不好不好,可卻做了相反的一件事,誰又會想得到他到底哪根筋不對。
車子裏再度陷入安靜,而良久的安靜之後是林緻遠沒頭沒尾的兩句話。
他說再不好也是個女人,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他還說沒臉沒身材不要緊,隻要還有心就成。
林緻遠說那話的時候我正看着外面發呆,他說話的時候照理說我是聽不見的,可是他說的時候我卻不經意的去看他,而他在我看他的時候,那張臉竟染了一抹淡淡的無奈。
身體靠上去,仰起頭與我說:“我們都不年輕,再過幾年也老了,别在兜兜轉轉的浪費時間。
離過婚的女人不好嫁,何況是沒臉沒身材的,差不多的話就别在挑了,世界這麽亂,難免挑花眼。
不如……
我吃虧一點,你回去幫我照顧老頭子!”
說話的人說着說着轉過來看我,我這才知道他沒頭沒腦的什麽意思。
隻可惜他來的太晚,船是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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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快樂男孩111和楊忠娟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