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司徒壽沉默的原因,身爲元帥,他也知道,軍中可以動用的銀子實在是寥寥無幾。
趙啓環視一周,除了自己身邊的人,大部分人都開始低頭不語了。
他淡淡一笑,說道:“本宮願意出銀一萬兩。”
“臣願出資五十兩,”安良也站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道,“臣平日裏不攢錢,所以……嘿嘿,五十兩已經是極限了。”
緊跟着邵恭和溫三也都宣布出資一百兩,東宮臣僚一共集資一萬一千三百兩,而且他們并不是嘴上說說就算了,各自回去,把銀子拿了過來,這些銀子并不都是整塊的銀錠子,也有銀票,也有散碎銀子,還有銅錢。
司徒壽霍然站起,“殿下,臣沒有多少積蓄,願意把來北疆之後陛下所給的全部賞賜拿出來!”他一擺手,親兵立刻回帥帳去取東西了。
他一表态,衆将哪裏還坐得住?紛紛慷慨解囊。
老福親王臉上帶着笑,眼睛裏卻閃過一絲陰霾,等大家都表态差不多了,他才站起倆道:“老臣不敢比肩太子,就出資八千兩吧。”
溫三在一旁提着筆一一記錄,此刻彙總起來,說道:“殿下,現在我們一共籌集了三萬二千零六兩銀子!”
趙啓微微颔首:“這些銀子也足夠修建兩座水庫七八口水井了,雖然還是遠遠不夠,也勉強能夠解一解燃眉之急。我們這裏先一邊修建着,另外再給父皇上書請求撥款……”
話還沒說完,帳門外一陣喧鬧,一個負責守衛的親兵跑進來,單膝點地:“殿下,滿營将士們湊足了整整八十萬兩白銀!”
這一句話落地,營帳之中便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撼到了,有那麽一個瞬間,仿佛都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過了良久,趙啓率先站起來,一言不發,大步往外走去。
司徒壽和老福親王緊随其後,其餘人也都魚貫而出。
隻見太子營帳外的空地上銀子已經快堆成小山了,有識字的士兵拿着紙筆還在記錄,還不斷有士兵排隊上前往銀子堆裏扔銀子。
有個百夫長見太子等人全都出來了,忙上前跪倒,大聲說道:“殿下,元帥,王爺,我們都知道殿下準備修水庫、打水井,往遠了說這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往近了說,這也讓我們能夠痛痛快快喝水了!所以弟兄們資源出銀子,幫着殿下修水庫、打水井!隻是我們手頭都不寬裕,也隻能每人出一二兩銀子,有的人甚至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但這都是我們的一片心意,還請殿下不要拒絕!”
趙啓心中十分感動,道:“你們的心意,本宮絕對不會辜負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你們幫上大忙了!”
這些普通的士兵都是心地純善之人,聞言都忍不住羞赧地摸着頭笑了起來。
那百夫長激動得臉都紅了,“殿下,隻要能幫上一點點忙,我們就知足了!”
趙啓把手一揮,自然有人擡了箱子過來裝銀子,重新清點登記在冊,“諸位放心,這是大周朝廷的事,等朝廷的款項下來,本宮一定把大家的銀子還回去!這些銀子,本宮也跟諸位保證,每一文錢都會用在有用的地方,确保盡可能多的保質保量修建水庫和水井!”
大營裏登時響起一片歡呼之聲。
周圍的百姓很快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也自動自發籌集了一部分銀子送過來,卻被趙啓拒絕了,他并沒有親自去見百姓的代表,而是派了邵恭卻接待,邵恭客客氣氣見了那位年過七十的老者,說道:“老丈,你們的心意我們都了解,不過,目前銀子已經夠了,您知道,我們是幾十萬大軍,每人出一二兩銀子這個數目就不小了。”
老者執意要給,“銀子雖然不多,可都是我們的一片心意,請大人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不行不行,”邵恭執意不收,“老丈,我們都知道,你們的日子清苦,來銀子的地方并不多,可我們不一樣,我們都是有俸祿的人,每個月朝廷都要發饷銀……”
老者激動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我們都知道……大人,你們也是豁出命去換銀子的……”
邵恭好說歹說,才把老人送走了。
趙啓則帶着司徒壽、老福親王和軍中幾員大将,去觀看,選定的幾個修建水庫的地點。
水庫都修建在低窪之處,這樣便于彙集雨季的降雨,另外還要修建千斤閘和洩洪渠,防止雨水大的年份造成災害,所以水庫挖的就要比較深,确保不管旱澇,庫中都能有水。
爲了取水方便,還要修築石階……
魯先生自然也是随行在側的,一邊走一邊詳細講解修築水庫的具體事宜,司徒壽邊聽邊點頭:“若沒有先生講解,我們還不知道,原來修築一座水庫有這麽多需要注意的事項,難怪要花費那麽多銀子,每一個細節都要格外小心在意啊……”
魯先生忙道:“這還是我們就近開采了石料,若是石料也需要從外地運送過來,花費就更高了……”
老福親王也在一旁認真看着,眸子裏卻有些不同的神采在翻湧。
“小心!”安良一聲大叫,猛地蹿了過來,拔地而起,把一支冷箭抄在了手裏。
看這冷箭的方向正是沖着趙啓來的。
安良喝道:“護駕!”
随行的軍兵和護衛忙團團将趙啓保護起來。
老福親王和司徒壽都擋在了趙啓面前,趙啓卻沖着安良點了點頭,安良會意,打了個手勢。
附近的長草之中,響起了一陣梆子聲,緊跟着箭如雨發,不過這一次瞄準的并不是趙啓,而是因爲趙啓被嚴密保護起來之後,在一旁顯得有些孤零零的魯先生。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此刻魯先生身邊連一個護衛也沒有,眼看着那密集如雨的箭已經近在咫尺。
老福親王把眼睛一閉,别過臉去,歎道:“可惜了這位驚才絕豔的魯先生!”
司徒壽則拔出佩劍想要沖過去救人。
趙啓臉上仍舊沒有什麽表情,唇角卻似乎有一個嘲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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