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這才說道:“是。他是想借此機會降低所有人對他的關注,然後開始練兵。”
衆人都是一驚,難道殿下已經掌握了什麽。
趙啓命溫三把于儉送來的情報拿出來,遞給智囊們傳閱,說道:“此刻二皇兄正在安安分分做他的刺史,他原本的封地也是風平浪靜,可是這裏,”趙啓指了指面前的大周輿圖,“卻已經開始匪患橫行。”
智囊們一愣,顧先生說道:“殿下的意思是,其實這些山匪草寇都是二皇子弄出來的?”
“對,”趙啓點頭,“你們看,匪患還在朝平州這邊靠攏,遲早有一天,平州會不堪其擾,到了那時,他必定會請求朝廷增兵征剿,隻是這最近的駐軍距離平州也很遠,遠水不解近渴,所以,他必定會上書請求原地征兵。
“你們看,這裏的匪患若是嚴重的話,應該起碼有幾千人,就算是爲了赢面大一些,他也會征兵一萬,之後他的私兵可就有萬餘了。這樣的手段還可以多用幾次,一來二去,手裏便能有幾萬私兵。
“衆所周知,平州附近的情況不是很好,窮人很多,如果二皇兄給出優渥的征兵條件的話,相信百姓們哪怕僅僅爲了吃飽肚子,也會争先恐後參軍的。所以私下裏的擴軍一定會更加順利。”
顧先生忙道:“殿下的意思是二皇子會爲了私利,攪亂周邊州府的政務,陷民于水火?”
趙啓勾了勾唇:“你們以爲他做不出來?”
衆人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看,道:“依照二皇子的性子,他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還有一點,”彭先生道,“殿下,您說,老福親王是和二皇子一條心的人,還是他另有所圖?”
趙啓微微冷笑了一聲,“這個卻不好說。”
衆人互相看看,也都知道老福親王爲二皇子所用的幾率不過是五五之數。
老福親王和當今陛下一樣都不是先皇的嫡子,按功勞來說,老福親王還超出當今陛下許多。所以當初擇定太子人選的時候,老福親王的呼聲也很高,不過那時候他們兩個的感情還不錯,老福親王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戰場上,願意退一步。
但是時過境遷,陛下即位之後,對老福親王要多忌憚便有多忌憚,老福親王也徹底喪失了在戰場上抛灑熱血的機會,不得不蝸居京城,做一個閑散王爺,甚至都不敢繼續操練。
這對于一個曾經叱咤風雲的人物來說,就好比雄鷹被折斷了翅膀,是何等痛苦的事!
就算他甘心,那些忠心耿耿跟随着他的人也不甘心,就算老福親王不替自己考慮,也要替兒孫着想,他的親王爵并不是世襲罔替的,也就是說他的嫡長子隻能是郡王,嫡長孫是降級郡王,其餘諸子諸孫爵位就更低了。
家産也會随着子孫的增多也越變越薄弱。
數代之後,便泯然衆人了。
換了誰能甘心?
本來老福親王當年若全力一争的話,未必便會全然落于下風,就算不能得到太子之位,也會換來一部分軍權,不至于後來被陛下拿捏得這麽慘。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老福親王的兒孫都非常出色,可是這樣出色的兒孫,卻因爲慶帝的忌憚而不能步入仕途。
這對于老福親王來說,隻怕比他自己的親身遭遇更令他難過。
順着這個思路來說,就算老福親王奮起一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隻可惜,情理之中卻是法理之外。
“本宮接觸過那些堂兄和堂侄,”趙啓忽然說道,“的确有些才幹,哪怕爲了他們,本宮也願意與福皇叔開誠布公談一次。”
智囊們紛紛勸阻,“老福親王未必聽得進去,他一定早有部署,爲此煞費苦心,又豈會因爲殿下一席話就改變想法?”
趙啓搖搖頭:“沒有試過,便不會知道結果。但本宮也會事先說明,當年的事,不論孰對孰錯,擇定父皇做皇帝的人是皇祖父,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也是父皇。如今君臣已成定局,他若是有了異動,便是謀逆。
“本宮會給他機會,但也僅限于一次,而已。”
肯不肯抓住這次機會,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就是老福親王自己的事了。
顧先生問道:“殿下要不要跟福郡王等人接觸一下。”
趙啓點頭:“已經派人去做了,我們雙方同步進行。”
接下來大家又商量了一下行動的細節,這才散去。
老福親王在自己的營帳中自己跟自己下棋,隻是面前的棋面有些淩亂,他左手的白子在半空猶豫半晌都沒有落下,右手的黑子就更加遲疑了,比劃來比劃去,似乎都找不到合适的落子之處。
門簾一挑,外面有個穿着灰衣,容貌十分普通的中年侍從進來,在他腳邊跪下,輕聲說道:“王爺,屬下無能,并不能靠近太子營帳……”
“哦?”老福親王一挑眉,“你也不能?”
“是,”中年侍從露出羞赧之色,“他們防備的很嚴,有幾次屬下以爲自己就要得手了,卻發現……”
他伸手朝後,用力一撕,整幅衣服後擺就被撕了下來,雙手展開給老福親王看。
老福親王擡頭一看,之間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小窟窿,整整齊齊排列成一隻烏龜的形狀,眉心便忍不住跳了跳。
“王爺,”中年侍從更加羞愧,“屬下給您丢人了。”
老福親王幹脆伸袖子在棋盤上一拂,棋子便紛紛掉落,惱人的棋局不見了,老福親王閉了閉眼,才說道:“魏氏那邊怎麽樣了?”
中年侍從深深低下頭去,“魏氏已經倒戈……”
“什麽?”老福親王噌地站了起來,“已經倒戈?”
中年侍從低聲道:“本來是讓她去迷惑安良,沒想到到頭來她卻被安良蠱惑了……”
“你!”老福親王伸手指着他,指尖微微發抖,氣極反笑,“好啊,這就是你們辛辛苦苦栽培出來的好棋子!居然還能臨陣倒戈!如此說來,太子那邊什麽都知道了?虧他還跟我演的一場好戲!”
中年侍從忙道:“王爺息怒,魏氏……未必會說。”
“未必會說?”老福親王冷笑,“你太小看安良了!不,實在是本王太小看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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