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因吃不準趙啓到底是怎麽個想法,心中頗爲忐忑,反反複複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才意識到,他這是在給自己支招啊!
想着想着便出了一身冷汗。
她實在是太粗心大意了!
光想着如何如何才能快速有根基,如何如何手裏能有活錢,卻忘了自己這樣急于求成,才是真正的根基不穩啊!
的确,依靠手镯空間能夠快速來錢,但若不小心謹慎的話,自己最擔心的事就會發生,人們會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爲非常不妥,自己的貨物與尋常貨物相比,品質實在是提升了太多,所以會惹人生疑的!
雖然她以前覺得自己做事也足夠小心,但是今日看到了趙啓的信才發覺,自己做得還遠遠不夠!
所以,羅甯睡不着覺了,幹脆進入空間裏面仔細回想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到底哪裏有所疏漏,現在補救還來得及!
現在她涉足的生意包括了布匹綢緞、茶葉、藥材、糧食、幹鮮果品,除了糧食行之外,其餘的幾乎都是經過空間改良的。
其中做的最好的當屬綢緞了。
她仔細想了想,綢緞這方面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畢竟桑樹都是改良過的,蠶種也都隔代便送入空間培育一下,采桑、養蠶、缫絲、紡織、售賣都是雇傭的工人來做,中間的環節沒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
然後便是茶葉和藥材、果品了。
茶葉她不光有茶葉鋪子,還有茶樓,但是并沒有茶園,盛京這邊不适合種植茶樹,這邊的茶葉都是從南方運過來的,大家的貨源都差不多,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說自己的茶葉品質提升太多而不引起别人懷疑的。
同行是冤家,若是别的茶莊有意調查的話,便會發現,茶園送出的是相同的貨物,可是過了自己的手之後,茶葉的品質便得到了很大幅度的提升,所以這中間值得考究的地方就多了。
也許他們會懷疑自己用什麽特殊的方法對茶葉進行了二次加工,說不準添加了什麽東西,而這種東西雖然能夠提升茶葉的口感,但其實是對人體有害的。
或者懷疑自己使用了什麽妖法邪術,等等。
不管怎樣,自己都百口莫辯!
所以羅甯立刻決定,從現在開始就中止對茶葉品質的提升,不再把外面的茶葉帶進空間裏。
藥材也是如此。在自己擁有自己的藥材莊園之前,還是不能所有藥材都進行改良,隻能挑選着一些珍貴的藥材動手。關于珍貴藥材的來源,行内有行規,是不許打聽的。
因爲那些過于珍貴的藥材,往往生長的環境也是非常惡劣的,有時候甚至需要采藥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采挖出來,若是大家都争着要采挖,便會有很大一批采藥人爲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都說醫者父母心,若是爲了盈利而逼死了人,便不是行醫者的本份了,雖說賣藥材和行醫在本質上是不同的,但同樣是爲了救人,便不能如此行事。
至于果品,她鋪子裏賣的大多數都是自己的田莊裏産的水果,田莊裏那些果木樹她都請了經驗豐富的老農進行了扡插和修剪改良,所以水果口感提升也算是有個名正言順的說法,再說她還三五不時讓人運了山泉水來灌溉。
不過這樣也帶了一個惡果,那就是大家知道用山泉水澆灌果樹,結出來的果子會比較甜之後,便開始聞風而動,争相去運山泉水,導緻山泉水供不應求,爲了防止人們沒有節制的開采山泉,官府還在山裏派了巡邏隊。
後來羅甯也就不去運山泉水了。
所以本地的果品方面,不用擔心,但是南方的水果同樣運送過來隻有自己手裏的口感格外的好,必會引人注目,所以羅甯決定,售賣的水果之中隻有本地水果進行轉換,南方水果隻有給自己人吃的進行改換,鋪子裏的還是原樣運來原樣售賣。
左思右想,隻有這樣才能不被人死盯住。
原先她還想着再開一個脂粉鋪子,現在看來是要往後推一推了。
在空間内琢磨了好幾天,确定不會再出什麽岔子了,她才出來,安安心心睡了一覺,然後才給趙啓寫回信:“來意已知。”
不過她越是不想有人來找麻煩,那麻煩偏偏還找上門來了。
次日清晨,羅甯起來剛剛梳妝完畢,便有小丫頭來回報說是程小姐在門外求見。
羅甯怔了怔,其實程悅在羅府之内的存在感還是比較低的,除了每日都要去安瀾堂給羅隆和鄭夫人請安之外,程悅便縮在明月樓不出來了,每日出了讀書就是寫字,據說她在抄寫金剛經,預備父母周年的時候拿去廟裏供奉。
所以對于她的來訪,羅甯還是有些意外的。
但來者是客,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所以羅甯便道了一個“請”字。
不多時程悅便帶着貼身丫鬟穗兒款款走了進來。
程悅的儀态很好,雖然沒有羅甯這樣受過周嬷嬷嚴格教導的人标準,卻也充滿了美感,仿佛程悅天生就是這樣一個優雅、柔婉的人。
羅甯含笑相迎:“悅姐姐怎麽有空過來了?”
程悅微笑道:“是這樣,昨晚義母讓人給我送來了一些水果,我嘗了覺得非常好,後來才知道那是妹妹拿回來的,所以我要道謝還應該來謝謝妹妹,然後我們好順道一起去給義父義母問安。”
鄭夫人和羅隆已經認了程悅爲幹女兒,所以她才會這般稱呼。
羅甯微笑道:“不過是自己家地裏新摘的果子,圖個新鮮而已。悅姐姐稍坐,我和你一起走。”
說罷進裏面換衣服去了。
程悅便把羅甯房中的布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這屋子裏的擺設非常簡潔,卻也大方雅緻,看得出來每一個擺件都是費了一番心思的,恰到好處透露出一絲活潑,倒也符合羅甯的性格。
穗兒悄悄說道:“小姐,二小姐這房裏……”
“休得亂講!”程悅根本就不讓穗兒把話說完。
穗兒鼓了鼓腮幫子,低下頭去。
羅甯換好衣服出來,笑着招呼程悅:“我們走吧。”
“阿甯,”程悅忽然停住腳步,“你花瓶裏的花是什麽花,看起來十分别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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