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嬷嬷“啪嗒”一聲，再次把食盒蓋上，拿過食盒，吩咐旁邊伺候的所有宮女太監：“都出去，沒有娘娘的話，誰也不許進來！”
片刻之後，寝殿之中便隻剩了石皇後和戚嬷嬷、林嬷嬷三個人。
林嬷嬷忙端了一杯熱茶過來服侍石皇後喝下。
石皇後與原本陰沉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吩咐戚嬷嬷：“打開！”
戚嬷嬷再次把食盒蓋掀開，裏面根本就不是什麽吃食，而是壽王趙呈的王帽！王帽旁邊是木頭雕刻成的大相國寺。
石皇後是什麽人，這一眼看上去便知道，這是有人告訴她，大相國寺事件和壽王脫不開幹系！
她伸手拿起王帽，原本看上去完完整整的木雕突然化成了一堆粉末，連戚嬷嬷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差點把手中的食盒摔出去，林嬷嬷則一個箭步過來護在石皇後跟前，唯恐會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從食盒裏飛出來。
然而并沒有。
石皇後推開林嬷嬷，問戚嬷嬷：“你去問一下，這東西是誰送來的，都有誰經手過！”
戚嬷嬷立刻放下食盒轉身出去了。
石皇後又問林嬷嬷：“你說這是什麽意思？說青屏山地動和壽王有關聯？地動啊！那是地動！壽王若有這樣大的本事，還不早就上天了？”
她根本就不信！
林嬷嬷忙勸道：“娘娘别動氣，說不定是被什麽别有用心的人動了手腳，此舉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娘娘和壽王殿下……”
石皇後的臉色非常難看，胸膛劇烈起伏着，仿佛醞釀着滔天的怒火。
這時戚嬷嬷去而複返，臉色也不大好看，如實說道：“食盒是于儉送來的，此刻于儉就在宮門口候着。”
石皇後的臉色越發難看，伸手猛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怒道：“大膽！”
戚嬷嬷和林嬷嬷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做聲，于儉便是借倆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這都是太子殿下授意的！
可是太子殿下不是遠在北疆嗎？怎麽能知道京城裏發生的事情呢？
石皇後胸中怒意翻湧，差一點就要失控了。左思右想，即便是東宮做出再過分的事，她都不能召見于儉，畢竟現在東宮連個女人都沒有，太子又不在京城，她根本就沒有理由去見東宮屬臣！
隻怕東宮也是拿捏住了她不敢捋慶帝虎須吧？即便貴爲皇後，她仍然不敢做出讓慶帝不高興的事來。
但是這樣他們就以爲自己拿東宮沒法子了嗎？
“來人，”石皇後咬着牙道，“于儉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該成家了，傳本宮懿旨，給他賜婚！”
戚嬷嬷大吃了一驚：“娘娘，您這是？”
石皇後聞言愣了愣，是啊，好像自己不應該先抓這些細枝末節！
憑什麽東宮就一口咬定這一次的地動不是天災，而是壽王造成的人-禍？
她也知道，東宮這幾個屬臣做事都十分穩妥，就算是那個看起來最吊兒郎當不靠譜的安良也從未真正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剩餘的這四個人就更不曾行差踏錯過半步了。
若是于儉不能做到面面俱到，趙啓也不會把他單獨留下來。雖然東宮之中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臣僚，但是真正拿主意的，她知道，是于儉。
于儉之所以敢拿這樣的東西來給她看，一則是有趙啓的授意，另一則一定是手中有确鑿的證據。
沉吟片刻，石皇後問道：“于儉還說什麽了不曾？”
戚嬷嬷忙道：“還有一句話，他說隻是來給娘娘提個醒。”
石皇後咬了咬牙，“他的意思是，非要把這件事鬧大不可？”
戚嬷嬷垂頭，不敢再說什麽了。
石皇後猛地站了起來，一遍遍在寝殿内踱步。
戚嬷嬷和林嬷嬷互相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以前壽王也不是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可是太子殿下都是一讓再讓，從不斤斤計較，仿佛太子才是那個長兄，而壽王殿下才是那個頑劣的弟弟。
太子殿下這樣突然改變了态度，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呢！
“安排一下，”石皇後吩咐道，“今晚讓于儉來一趟！”
戚嬷嬷大吃了一驚：“可是娘娘，若是萬一被陛下……”
石皇後自嘲地笑了一下，“怎麽，難道本宮還能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生出不軌之心不成？還是說于儉能對本宮做什麽？”
戚嬷嬷忙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去辦！”石皇後焦躁地道，“兩個都是本宮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難道本宮要看着他們自相殘殺不成？”
說到這裏，忍不住又開始怨羅甯，“以前啓兒那麽克制忍讓，兄弟倆雖然暗中較勁，可是還能維持表面的融洽，自從啓兒迷戀上……這性子怎麽就全變了！”
戚嬷嬷和林嬷嬷有交換了一個眼神，腹诽道：難怪都說做父母的都偏心，壽王殿下做過的那些事還不夠過分麽？幾次三番算計着要害了太子殿下的性命，若不是太子殿下技高一籌，隻怕早就沒命了，難道小小的反擊一回也不成？
這個鍋……就這麽讓羅家二小姐背了？
是夜，于儉并沒有到昭陽宮來，來的是一個女手下。
本來石皇後裝扮整齊，專門等着于儉來給自己一個交代，結果看到來的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女子，登時就把臉沉了下來，問道：“于儉呢？”
女護衛雙膝跪倒，恭恭敬敬給石皇後行禮，石皇後沒說讓她起來，她就一直那麽挺直腰闆跪着，不卑不亢地道：“于大人說了，娘娘是後宮之主，若是一個男性外臣随便出入的話，畢竟不好看。臣是女子，又是于大人的得力屬下，所以由臣來給娘娘回話最合适不過了。”
石皇後冷笑一聲：“怎麽，你還有官職在身麽？”
女護衛默默翻出了自己的腰牌展示給石皇後看，石皇後反而被氣樂了，原來這女子還真是個正八品的小吏。
女護衛并沒有笑，到：“臣來之前于大人特意吩咐過，一定要對娘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有什麽問題，娘娘隻管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