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招了招手,王懷南忙過去扶着他躺下,他幾乎是立刻就阖上了眼睛,淡淡說道:“朕累了,你們都下去。讓壽郡王去永安宮暫住,劉氏去掖庭。羅氏女救駕有功,讓内務府看着賞吧。”
劉王妃當時就暈死過去了,掖庭隻要進去了,能囫囵個出來可就不容易了,何況現在壽王府失勢……
趙呈還要說些什麽,王懷南親自過來說道:“殿下,您現在還是安安靜靜的吧,别惹惱了陛下……”
趙呈狠狠瞪了羅甯一眼,知道眼前的變故一定和她脫不開幹系,說不定就是趙啓爲了她而弄出來的!
禍國殃民的狐狸精!
羅甯毫不客氣瞪回去,這種把所有人都當成軟柿子的人才最可惡!要想淩駕于衆人,就要想方設法讓自己強大起來,而不是成天想着用什麽歪門邪道的方法把别人毀掉!這次的事情不過是給你們一個教訓!
趙呈一愣,他從羅甯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光彩,明亮灼人,仿佛這次的事情與趙啓無關,完全是這個小狐狸精一手操控的似的。
羅甯微笑着,做了個口型:你猜對了。
趙呈一震,立刻扭轉身子,甩開王懷南的手,大聲說道:“父皇!今日之事完全是這個小狐狸精搗的鬼!”
羅甯微微蹙眉,趙呈這個舉動也太蠢了吧?她恰當地做出了一副震驚的模樣,仿佛被吓壞了,咬着下唇,眼神慌亂,身子也微微發抖。
慶帝睜開眼睛,眼眸裏完全是失望,“趙呈,你以爲朕是個瞎子不成?這羅氏女非但不會武功,而且從未刻意接近過劉氏,何來嫁禍一說?還是說,你們在進宮之前就有過交集了?”
趙呈張口結舌回答不上來,慶帝口中那冰冷的“趙呈”二字更是令他心驚膽戰,從小到大,父皇都從未這樣叫過他的名字,這是不是說,父皇徹底惱了他?
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多想,立刻跪倒請罪:“父皇,兒臣一時氣糊塗了,口不擇言,還請父皇恕罪。”
“你是把朕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了是不是?”慶帝語氣不善,“朕方才說的話難道你沒聽明白?”
“是……”趙呈艱難地低下頭去,咬了咬嘴唇,說道,“兒臣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羅家小姐做出任何不利的舉動,請父皇放心。”
慶帝翻了個身,面朝裏躺下,再也不理會這些人了。
王懷南過來親自攙扶起趙呈,輕聲說道:“殿下,眼前虧是吃不得的。”
趙呈低着頭,腳上仿佛被拴了千斤重的磨盤,每走一步都覺得無比沉重而艱難。
王懷南悄聲道:“殿下,您沉住氣,不是還有皇後娘娘嗎?娘娘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趙呈臉上扯出一絲冷笑,母後?從十二歲開始,母後就隻是趙啓一個人的母後了!若是母後在乎他,又怎會親自派人斷了他的腳,阻了他的前程?
母後眼中根本就沒有他這個兒子!
這麽多年來一切的做作不過是爲了滿足她慈母的虛名罷了!
他推開王懷南,踉踉跄跄朝前走去。
劉王妃已經被堵了嘴拖走,此刻連半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而羅甯也款步出了寝殿,由小太監引領着,和趙呈從相反的方向離開了紫微宮。
紫微宮外,杜若杜鵑肅手而立,見她出來臉上都露出笑容,隻是礙于在宮中,不敢把歡喜的心情流露出來,杜若給那小太監塞了一個紅包,殷殷道謝,小太監的态度也很平和,說道:“你們在這裏稍等片刻,過一會兒會有人領你們去内務府領賞。”
說罷轉身回去覆命了。
杜若不禁問道:“小姐,您還好吧?”
羅甯微笑道:“很好。陛下封了我做惠安鄉君,還有一些賞賜需要去内務府領取。”
杜若和杜鵑對視一眼,都歡喜極了,小姐的身份水漲船高,将來和太子殿下的姻緣就會順利很多。
羅甯眯着眼睛,唇角的笑意一直不散。她派人去查劉家收獲不少,在于儉的協助下,還得到了劉家獨一無二的匕首,放在空間内,帶進宮來,趁着劉王妃去拉她手的時候塞到了劉王妃身上。
這件事她在空間内演練了無數次,手法娴熟,動作快捷,有寬大的袍袖擋着,哪怕近在咫尺也看不到她的小動作,何況她來陛見的時候是被搜過身的,身上幹幹淨淨一點可疑之物都沒有,所以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到她頭上去。
他們不是喜歡栽贓陷害麽,那麽也來嘗一嘗被栽贓陷害的滋味吧!這一次劉王妃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畢竟匕首是真實存在的,也的确是劉家之物。
杜若杜鵑沒有資格進入紫微宮,自然也就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很奇怪劉王妃狼狽萬狀被人拖走了,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紫微宮門口的侍衛都在虎視眈眈呢。
主仆三個頂着大太陽在紫微宮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裏面才傳來腳步聲。
羅甯擡頭看過去,卻是外祖父和舅舅,她不敢高聲,隻得含笑望過去,屈膝福了福。
鄭老爺子走過來在羅甯肩頭拍了拍,笑得兩眼眯成了一條縫,“丫頭,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走吧,咱們一同回去!這回要風風光光把你受封的事宣揚出去,看看誰還敢議論你?你如今可是陛下恩封的鄉君!若是诋毀你,便是質疑陛下,是大不敬之罪!”
鄭子明嘴角一歪,自家老爹還真會扯虎皮拉大旗。
羅甯也笑眯眯的,說道:“陛下還讓我去内務府領賞呢,隻是引路的公公還沒來,您和舅舅先回去吧,領了賞我先去魯國公府給您過目。”
“走走走,”鄭老爺子拉着她往前走,“我知道内務府内司衙門在什麽地方,我帶你去!”
“不必了,”羅甯忙道,“外祖父,外孫女可沒法跟您比,若是傳出去阿甯不懂規矩,您臉上也無光不是?”
鄭老爺子想想也對,便道:“那外祖父陪你等人。”
片刻之後,王懷南就小跑着走了出來,堆着滿臉的笑容道:“真是對不住羅小姐了!方才本來咱家指了個徒弟來陪着小姐去内務府,不想他吃壞了肚子,現在還在官房裏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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