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這樣說！”羅甯連忙說道，“誰能想到壽王會對太後動手呢？他……”

趙啓苦笑一下，“我也是沒想到他竟敢……我以爲，他縱然是恨母後，最多也就是把怨氣發洩到我身上來，不會對母後怎樣。可是……盡管還沒有拿到真憑實據，可我已經可以斷定，就是他做的！而且，”頓了頓，他說道，“他的目的并沒有那麽簡單。”

羅甯一驚，“你的意思是說他不僅僅是要讓太後染恙，卧床不起，還有更加陰深的企圖？”

趙啓深吸一口氣，“我也不願意這麽想，但，事實不由我做主。”

羅甯跟着沉默了一瞬，“那你準備怎麽做？”

趙啓忽然伸開手臂把她抱在懷中，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就在羅甯忍不住要生硬轉換話題的時候，他才悶悶說道：“這對我來說，太難了！”

雖然口口聲聲說他們的兄弟情分已經沒了，可是這也沒法改變他們身體裏流淌着相同的血的事實，他可以對趙呈冷酷無情，卻不能不考慮石太後。

“我知道……”羅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所以，好好想一個萬全之策，既能處置了他，又不至于讓太後娘娘沒法接受……我覺得，他的所作所爲，太後娘娘也不是一無所覺，隻不過，想着，當初是她的一意孤行，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所以想給壽王補償……”

趙啓腦中閃過一道亮光，是啊，他也是當局者迷了，母後在後宮之中幾十年，什麽風浪沒見過，又怎會真的不知道自己纏綿病榻的原因？

羅甯喃喃道：“也許太後娘娘還有什麽後手呢，我覺得，你是不是有必要和太後娘娘深談一次？”

趙啓不覺有些懊惱，“其實我剛從慈安宮回來，我的确和母後說了很多……現在想來，母後是有意跟我扯開話題的……我離開之前，他也去了……”

羅甯眨了眨眼，問道：“那麽，你說是現在去找太後談一談還是再等幾日？我是覺得越快越好，畢竟太後娘娘的身子要緊。”

趙啓點點頭，“稍後我帶你一起過去，若是發現有什麽不對的話……我記得你在空間内養了不少解毒丹的吧？”

羅甯連連點頭，“嗯，就是這樣，而且我還可以在一旁暗中觀察壽王。”

兩個人說定了，剛要走，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嶽亭南的聲音在外急急說道：“陛下，大事不好，太後娘娘突然昏迷不醒！”

趙啓大吃一驚，實在沒想到會這樣快！

羅甯伸手将他一推，自己也快速進入空間。

趙啓急急忙忙開門出去，問道：“怎麽回事？”

嶽亭南急忙跪下回禀，道：“慈安宮的人來說，本來太後娘娘還留了壽王殿下午膳，母子二人相談甚歡，後來太後娘娘吃了壽王殿下帶進來的點心就突然昏迷了，現在已經宣了太醫，壽王殿下也被扣留了……”

趙啓不等他說完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幸好嶽亭南是在禦前當差慣了的，來給趙啓報信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準備禦辇了。

可是趙啓根本就等不及禦辇慢悠悠晃過去，直接施展輕功一路直奔慈安宮。

這還是宮裏人第一次看到他穿着龍袍在宮中施展輕功，那一次在紫微宮中不算。

嶽亭南驚愣了片刻，趕緊讓禦辇和儀仗随後跟上，他自己年紀老了，體力跟不上，于是一連聲叮囑王幼石和盧幼林跟過去伺候。

趙啓來到慈安宮的時候，慈安宮正是一片混亂。

戚嬷嬷等人滿臉的焦急，所有的宮女和太監全部戰戰兢兢，太醫院的幾個吏目手裏提着藥箱，臉色發白，深色憂慮。

趙啓來到慈安宮石太後的寝宮的時候，太醫們還沒有出來，他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問一直守在門外的戚嬷嬷：“母後怎樣？”

戚嬷嬷一直都很怕趙啓，她知道趙啓從前很想殺了自己的，所以每次能夠避開他都盡可能避開，實在避不開了也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這一次卻是避無可避了，隻能硬着頭皮說道：“太後娘娘本來好好的，午膳之後還小憩了片刻，醒來之後和壽王殿下閑談，吃了壽王殿下帶進宮來的小食，就突然……”

趙啓撇開她，輕輕推開殿門，緩步走了進去，他的腳步很輕，裏面全神貫注幫着石太後解毒的太醫并未察覺，将注意力全副注意到這邊的所有人也都沒有留神。

趙啓仔細看着仰面倒在床上的石太後。

今日上午過來還不覺得什麽，此刻卻發現石太後瘦得幾乎已經脫了相，沒有了妝容的遮掩，整個人看上去，蒼老蒼白又憔悴，顴骨高高突出，嘴唇發青，胸口的起伏如果不注意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

太醫們命醫女給石太後灌了解毒的湯藥，正在給石太後施針控制毒素蔓延，一邊在輕聲交談，看如何才能盡快确定石太後中的是什麽毒，怎樣才能快速有效解毒，而又不會過多損害石太後的身體。

趙啓不懂醫術，不敢随意打擾，就那樣靜靜站立在一旁，一直等到太醫們都松了口氣，說是毒素已經受到了控制，才問：“太後情況如何？”

太醫們都吓了一大跳，急忙跪下接駕。

趙啓目光盯着石太後，說道：“回答。”

太醫們忙道：“太後娘娘的身體已無大礙，隻是因爲已經有了春秋，隻怕恢複起來不會那麽快……”

趙啓又問：“何時能蘇醒？”

太醫們斟酌一下道：“今晚最爲關鍵，若是太後娘娘能夠順利熬過這一晚，便無大礙，隻需好生調養即可，若是不能醒來，隻怕以後也……隻能維持這……這種狀況了……”

趙啓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

很快寝殿裏便空無一人了。

不等趙啓招呼，羅甯就已經從空間内出來了，手裏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特意解釋道：“這是用空間内最好的泉水熬得解毒湯，給太後娘娘用了吧。”

趙啓點點頭，上前親自把石太後抱起來，兩人合力把藥給石太後喂了進去。

然後羅甯又道：“我怕有人在太後的飲食之中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