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趙啓還對趙呈留有餘地,那是因爲自己啊!
石太後嘴唇蠕動,“啓兒,委屈你了……”
趙啓搖了搖頭,“母後,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我始終記得,小時候對我百般照顧的大皇兄,我還記得有一次他爲了救淘氣的我,差一點淹死在玉帶河裏的事。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一切了。
“之前種種,都當時我欠他的。可是從今而後,母後,我不欠他什麽了。我不光還了他幾條命,還給了他不少利息。
“而他卻不光要殺我,還要殺我心愛的女子。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至于,今後要怎麽處置他,母後,您交給我,好不好?”
石太後長長籲出一口氣,“當然。母後老了,腦袋也不是那麽清明了……今後會好好養身體的。母後還沒看着你大婚,還沒看着阿甯爲你誕下皇子,怎麽能甘心呢……”
趙啓見石太後的确已經恢複了正常,這才起身叫太醫進來給石太後看視。
太醫們一見石太後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不複之前頹敗的死氣,還以爲是回光返照,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等到把脈完畢之後就更加不敢相信了,因爲是石太後脈象平穩,根本就是痊愈的脈象!
第一個太醫看完了還不敢相信,又換了第二個太醫……
如此,來慈安宮的太醫一一都給石太後把了脈,這才敢相信是奇迹降臨了!
“陛下,”他們跪下恭喜,“太後娘娘體内毒素已經肅清了!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趙啓一擺手:“你們去給太後拟兩個藥膳的方子,好好幫太後調養身體。”
太醫們連聲應諾,紛紛退了出去。
趙啓想了想,道:“母後這裏設一個小廚房吧,您吃什麽也方便些。”
石太後點頭同意了,既然要振作起來,就要拿出振作的态度。
趙啓已經盤算好了,以後給石太後吃用的東西都要讓羅甯來專供。
安頓好了石太後,趙啓重新回到了禦書房。
看着趙啓從慈安宮寝殿出來,外後伺候着的王幼石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請趙啓上了禦辇。
陛下雖然輕功好,可是總在宮裏飛來飛去的,到底有礙威儀不是麽?
這樣一路回到禦書房,趙啓的心情也平複了,命人去把趙呈帶過來。
趙呈在石太後暈倒之後就被人送去了诏獄,不過還沒有人過去審問,畢竟此事太大了,總要等石太後的事有了定論,趙啓親自過問才行。
但他身上的王冠和蟒袍都被扒掉了,形容看起來頗爲狼狽。
一進禦書房,立刻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趙啓擺手命所有人都退下,站在趙呈身前,也不說話,隻是靜靜望着他。
趙呈一開始做足了委屈的姿态,喊冤的聲音一陣比一陣大,一直到禦書房裏沒了别人,而趙啓又一直不吭聲,他才停了下來,覺得嗓子裏有些冒火。
眼前是一角深青色的袍角,上面有銀線織繡的雲紋,雲紋中還隐隐透出金光。
袍角下面是一雙粉底皂靴,靴子上也繡着雲龍紋,龍是五爪金龍,隻有皇帝才配的五爪金龍。
趙呈呼吸一緊,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眼眶之外了。手指緊緊摳着膝下的金磚,用力之猛,覺得指甲都要斷掉了。
這一切,眼前這人所擁有的這一切,本來都應該是自己的啊!
可是現在呢,自己隻能匍伏在地上,擺出低到塵埃裏的姿态,任由他來羞辱!
趙啓仍舊不說話,隻是低頭看着他。
看到最後,趙呈都開始發抖,當然他并不是因爲害怕而發抖,而是因爲氣憤!
“你夠了嗎?”終于,趙呈爆出一聲怒喝,猛地擡起頭來,兩隻血紅的眼睛,憤怒地瞪着趙啓。
趙啓淡淡說道:“大皇兄何故惱怒?”
趙呈從地上跳了起來,伸手指着趙啓的鼻子,“你這樣羞辱我,夠了嗎?”
趙啓微微後退兩步,避開了他的手指,看着他手指上淋漓的血迹,帶了幾分無奈說道:“大皇兄,朕何曾給過你羞辱?”
趙呈冷笑,“如此說來,你讓我跪在這冰冷的金磚上,我還要感謝你不成?”
趙啓輕輕點了點頭,“大皇兄,道理的确是如此。你要清楚,現在朕是皇帝,而你,隻是個暫時留居京城的郡王,而且,還是待罪之身。”
“我沒有!”趙呈吼道,“我沒有給母後下毒!我承認,我的确是恨她,可我從未想過要殺了她!”
“對,”趙啓淡淡說道,“從始至終,你要殺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朕。可是,大皇兄,殺朕,那是弑君之罪,罪過更大。”
“是啊!”趙呈癫狂的笑道,“我知道,試藥株連九族的嘛!哈哈哈哈!你來誅我的九族啊!我的九族就是你的九族!那你是不是要連你自己也殺了呢!”
趙啓皺皺眉,“有些話,朕想等你清醒的時候再說,既然你現在不清醒,那麽,先去诏獄裏冷靜幾天再說吧。”
“我清醒的很!”趙呈往前跨了一步,“有什麽話你就說吧!反正成王敗寇,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好,”趙啓靜靜盯了他片刻,才說道,“那麽,朕就直說了,你現在的所作所爲就是在與虎謀皮!你要付出的代價并不是你能想象得出的,更加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趙呈一聲嗤笑,“是啊,在你眼中,所有來到我身邊的人都是壞人,沒什麽不同!因爲能和我走到一起,都是要對付你的!”
趙啓搖了搖頭,“不,這是不同的。如果你手段正大光明,如果你問心無愧,朕可以讓你放手一搏,看看到最後你我誰能得勝。
“可是,你不該引狼入室。因爲對方要謀奪的,是大周的江山,要禍害的是大周的百姓。你爲了這個位置,已經把江山和百姓抛諸腦後,僅憑這一點,你就不配這個位置!”
“我不配,你配!”趙呈狠狠啐了一口氣,“你少跟我說這些大道理,說來說去還是那四個字,成王敗寇!若如今站着的人是我,跪着的人是你,我也能大義凜然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