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明帝去世後,太子司馬衍繼立,是爲晉成帝,由王導及外戚庾亮輔政。當時軍事重鎮分别由陶侃鎮守荊襄地區以及由蘇峻及祖約等鎮守淮南地區。陶侃懷疑因爲庾亮的幹預,使得未能輔政而感到不滿,庾亮爲了提防陶侃,任溫峤鎮守武昌。
由于蘇峻及祖約對庾亮鞏固中央的政策感到不滿,起兵反叛。次年蘇祖聯軍攻陷京師,脅持晉成帝,庾亮逃到尋陽。此時陶侃觀望,經溫峤力勸之下決定讨伐蘇峻,蘇峻迎戰陣亡,陶溫聯軍收複了京師,平亂成功。
事後庾亮請罪,外調鎮守蕪湖,朝廷由王導執政。陶侃去世後,庾亮代之,仍然遙控朝廷,與王導交惡。王導與庾亮先後去世,由庾翼執政,掌握荊州軍權。
在東晉成立後,南遷的晉人莫不希望發動北伐,收複在北方淪陷的家園。但是由于世族已經安居江南,南方豐富的資産使得重返北方的意願不高。但東晉建立後,依然進行了多次的北伐。
東晉初期,朝廷采取以攻爲守态度抵禦北方。祖逖意圖北伐,晉元帝給予充分的支持,不僅從庫存數千匹布帛中取出三千匹支援,晉元帝命祖逖收複中原。他招募流民建立軍隊北上,晉元帝還先後派自己的次子和司馬揚出兵配合祖逖,并與當地塢堡合作,最後成功收複黃河以南領土,與石勒隔河相持。
祖逖是一個胸懷坦蕩、具有遠大抱負的人,可是他小時候卻是個不愛讀書的淘氣孩子。進入青年時代,他意識到自己知識的貧乏,深感不讀書無以報效國家,于是就發奮讀起書來。
他廣泛閱讀書籍,認真學習曆史,從中汲取了豐富的知識,學問大有長進。他曾幾次進出京都洛陽,接觸過他的人都說,祖逖是個能輔佐帝王治理國家的人才。祖逖二十四歲的時候,曾經有人推薦他去做官,他沒有答應,仍然不懈地努力讀書。
後來祖逖和幼時的好友劉琨一志擔任司州主簿,他與劉琨感情深厚,不僅常常同床而卧,同被而眠,而且還有着共同的遠大理想,建功立業,複興晉國,成爲國家的棟梁之才。
有一次,半夜裏祖逖在睡夢中聽到公雞的鳴叫聲,他一腳把劉琨踢醒,對他說:“你聽見雞叫了嗎?”
劉琨說:“半夜聽見雞叫不吉利。”
祖逖說:“我偏不這樣想,我們幹脆以後聽見雞叫就起床練劍如何?”劉琨欣然同意。
于是他們每天雞叫後就起床練劍,劍光飛舞,劍聲铿锵,春去冬來,寒來暑往,從不間斷。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長期的刻苦學習和訓練,他們終于成爲能文能武的全才,既能寫得一手好文章,又能帶兵打勝仗。祖逖被封爲鎮西将軍,實現了他報效國家的願望;劉琨做了征北中郎将,兼管并、冀、幽三州的軍事,也充分發揮了他的文才武略。
由于東晉發生内亂,朝廷派戴淵爲征西将軍,都督各軍鎮守壽陽,鎮西将軍祖逖不願隸屬其下,修武牢沿黃河防禦,又得知朝廷内部王敦和劉隗矛盾重重,憂憤而死。
王敦因爲祖逖去世而不必顧慮于是叛變,祖逖軍由他的弟弟祖約率領,最後也随着蘇峻叛變。由于晉朝内部矛盾,失地得而複失,晉成帝時則由庾亮、庾翼兄弟主持北伐,他們以荊州爲中心,意圖發動北伐。但是因爲被抵制,所以沒有實現統一。庾氏兄弟相繼去世後,朝廷先後由褚裒、殷浩、謝尚、桓溫、司馬勳等多次北伐。
桓溫讨伐河南姚襄,擊潰并攻占洛陽,修谒皇陵。桓溫不顧朝廷要求他駐守經營洛陽,僅留毛穆之三千人守洛陽,自行南撤。等到晉哀帝及晉廢帝相繼爲帝之後,桓溫已經控制兵權。
當時北方呈現前秦、前燕代涼割據的局勢,洛陽爲前燕占領。桓溫爲了準備專權,讨伐前燕。當時燕軍大敗,晉軍進駐枋頭與燕将慕容垂對峙。最後晉軍缺糧而退,慕容垂率軍追殺,晉軍大敗。
桓溫廢晉帝司馬奕爲東海王,改立司馬昱爲簡文帝。來年簡文帝去世,晉孝武帝繼位,桓溫要求九錫,大臣謝安、王坦之拖延該事,不久桓溫病死,東晉暫時中止了北伐。
做爲皇帝的女婿,公主的老公,這樣的驕人地位,足以讓東晉朝的每一個人豔羨不已,但桓溫的成功,靠的絕不僅僅是這個。皇帝女兒多,女婿也多,能成器的卻并不多。
如果皇帝以常人遇之,常婿畜之,最多也就是皇宮内多豢養了一個庸才。給個官職,鐵飯碗,吃穿不愁,落上一肚子好下水,但不會有什麽作爲。桓溫靠的可是真功夫、真本事,他滅成漢、三次北伐中原,這些都是響當當的大事。桓溫有着驕人的政績,有着征戰疆場的威風。可以說,桓溫最後一手遮天的顯赫的地位,是與他的赫赫戰功成正比的。
桓溫能成爲晉明帝的女婿,其實也不是偶然的,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當皇帝的女婿不是?沒點過人的本事,皇帝能瞧得上?而且當時的桓氏家族,地位并不像後來那麽顯赫。
桓溫的父親桓彜,當時不過是個小小的宣城太守,實在是太普通了。桓溫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相貌堂堂是其中一方面,他姿貌甚偉、眼如紫石棱,須作猥毛磔,他是個招女人喜歡的純爺們類型。
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找個帥哥還不容易?更爲重要的是,桓溫自小有奇骨,左長史溫峤稱他爲真英物,斷定他将來是個人才。後來一度爲相的劉惔也曾經贊歎桓溫,說孫權和司馬懿跟他比,都要略遜一籌。
桓溫威振内外,簡文帝害怕被桓溫給廢了。篡位是自己當皇上,桓溫有野心,有專權之意,但和篡逆還離得很遠。簡文帝本來就是桓溫廢掉司馬奕後立的傀儡,即便廢了他,桓溫也不一定會自己當皇帝。
直接在公開場合說桓溫想謀反的,是權臣司馬道子,不過他也是在桓溫死後說的。一次宴席上,司馬道子酒酣耳熱之際,當着衆人的面,對桓溫的兒子桓玄說:“你爹死前想作亂犯上,是這麽回事嗎?”
這不過是一句醉話,并沒有什麽實際根據。長史謝重就反駁司馬道子,說:“對那些猜疑的言論,你應該有所辨别。”
司馬道子連說:“知道你還亂說,不知是何居心。”
而司馬道子說桓溫要作亂,他也沒好到哪去。孝武帝司馬曜在位時,司馬道子與他酣歌爲務,并竊弄其權。把人家司馬曜架空了,自己專擅朝政,幹的也是桓溫曾經幹過的事,他怎麽不說自己有謀篡之意呢?
況且他官以賄遷,政刑謬亂,搞得朝廷烏煙瘴氣,政績比桓溫差遠了。說桓溫有篡位之心,還有一個客觀上的事實,就是後來桓玄的謀反。然而兒子反叛,不能算在當爹的頭上,況且那時桓溫已經死了三十年了。
桓溫在路過王敦的墳前時,說:“可人,可人。”
也被當做有篡逆之心的證據,因爲王敦曾經作亂,桓溫誇王敦,那麽桓溫自己一定是想效法王敦,這不過是妄加揣測而已。事實上桓溫心裏并瞧不起王敦。桓溫有自己的偶像,就是當年的名将劉琨,和祖逖一起聞雞起舞的那位,後來做到并州刺史,在北方對抗匈奴劉淵。
但有人偏偏将桓溫比作王敦,他是琅琊王氏中的佼佼者,大司馬王導的從兄,晉封漢安侯,掌管長江中上遊的全部兵馬,當時權傾朝野,無人能出其左右。然而桓溫對這種模拟卻心裏并不高興,因爲他欣賞的是劉琨那樣的真英雄。
桓溫北伐時,遇到一個曾跟随過劉琨的歌伎,對桓溫說:“你長得像我們那劉琨老爺。”
桓溫聽後很是受用很舒坦,于是進屋好好地收拾了收拾,攏攏頭發擦擦鞋子喬一喬衣服的,回頭再讓那歌伎看,準備等着好一頓的誇獎。不料到那歌伎卻說:“面貌像,但薄一些;眼睛像,但小了一些;胡須像,但紅了一些;形體像,但矮了一些;聲音像,但像女人。合起來哪裏長的都不像。”桓溫一下子很受刺激,帽子一甩衣服一扔,昏然而睡,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桓溫自己說過的一句後世傳爲經典的話:“既不能流芳百世,不如遺臭萬年。”
這隻不過是桓溫人生的一種規劃,雖然說話說得有些偏激,表現的大起大落,那也隻不過是太想出人頭地的一種鋒芒畢露。與曹操的甯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相比差遠了。如果能流芳百世,桓溫絕不會選擇遺臭萬年。
那種豪氣幹雲的血性,其實桓溫是一個性情中人,他豪爽有風概,感性多于理性。桓溫自小便血氣方剛,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蘇俊作亂時,桓溫的父親桓彜被叛軍殺害,桓溫枕戈泣血,志在複仇,最後終于手刃仇人之子,那時他剛剛滿十八歲。
桓溫是個很重感情的人,而且非常懂孝道。桓溫母親病死,他請求辭職給母親送葬,是個典型的孝子。他申請辭職,說明桓溫對權力并不是很強求。桓溫第一次北伐,走到自己做狼牙太守時的故地,看到以前種的柳樹皆已十圍,不禁感慨頓生說道:“木猶如此,人何以堪。”于是折下樹枝把玩,泫然流涕,他的性情可見一斑。
桓溫後來把持朝政,而且行興廢之事,人們敢怒不敢言、意見很大,這是事實。但當時朝廷是怎麽對待桓溫的呢?桓溫屢次上書北伐,都未獲批準,其實朝廷是怕桓溫功高蓋主,不好駕馭,所以先派了個殷浩代替他北伐。可巧,殷浩又是個不中用的人,經涉數年,屢戰屢敗。仗沒打赢,戰争的消耗靡費卻很多,很傷東晉士氣,朝中上下也因此對殷浩很是不滿。桓溫于是趁機參了殷浩一本,朝廷這才不得不派桓溫挂帥出征。自此桓溫才大權在握,開始了他的三次北伐之旅。
桓溫收複河南後,曾上表要求朝廷移都洛陽,結果人家根本不聽。作爲一名武将,桓溫有着光複中原的雄心壯志,怎奈報國無門,總是遭到百般阻撓,行興廢之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誰不想找個聽話點的傀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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