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39節第139章淨身隻爲皇子諾
過了兩日，青麟正在洗着衣服，楊榮忽然過來找他：“六皇子要見你。”
青麟打個冷戰，猶豫一會兒才沉默地起身跟着楊榮來到南院一個房間門口。
房間内，青江正在與顧清說着話，見青麟進來便頓住了。
“我詳細了解後再做處置。”顧清說着起身，青江點點頭。
待顧清退出關了門，青麟跪下施禮：“拜見六皇子。”
青江并未讓他起身，盯着他許久才問：“怎麽樣，還覺得自己是個王侯公子嗎？”
青麟低着頭，沉默着沒有回答。
青江也不生氣，淡然一笑繼續說：“認爲自己是個王侯公子就高人一等，凡事總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身價、本領，有點權力就仗勢欺人。權力，這次領教什麽叫權力了？莫說你一個侯府的公子，就算整個鄭家不是聖上一句話就毀了？哼，不知有所畏，以爲天下都是你的嗎？看清楚，皇權才是最大，在皇權面前，你與平民沒有任何區别！”
“所以六皇子便以皇權來仗勢欺人了？”青麟忽然擡頭看着青江。
青江一時愣住，半晌才冷然瞪着青麟：“鄭青麟，你說什麽？”他是沒有料到青麟敢這樣對他說話，心中不禁升起怒火。
青麟看到青江的臉色也感到一陣怯意，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隻能硬着頭皮說：“我當初是仗勢欺人，但六皇子給我羅織數個莫須有的罪名，大刑逼供；還将我的父親削官除爵——我們鄭家的财産多半是出自我娘當初豐厚的嫁妝，我爹做人爲官也都是小心謹慎，從不敢貪戀公家半分之利，況且，他戎馬生涯十幾年，爲當今聖上出生入死、盡忠報國，最後，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那是因爲你這個做兒子的害了他！子不教父之過，他把自己的兒子教成這樣就該擔當責罰。況且就是他不顧蕭家已經拒婚，隐瞞事實請求我父皇賜婚，逼迫映心下嫁給你，難道這不是他的過錯嗎？”
“既然是‘子不教父之過’，那麽愍親王結交鬼門的人傷害那些無辜女子，當今聖上是不是也要背負罪責？”
“鄭青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指說皇上的不是？看來你是想讓你們鄭家滅門了！”
青麟含淚向青江磕個頭：“小民不敢。當初家父之所以請聖上賜婚，實在是因爲太過疼愛小民、又被我巧言蒙蔽所緻；後來逼迫——公主下嫁、圓房都是我一人所爲，家父事先并不知情。小民已知罪該如此，不敢求皇子寬恕，但皇子對家父的處罰的确有失公允。素聞皇子您言行令人敬服，從不濫用權勢害人，這次就請念在家父曾辛苦爲國、如今年老體弱的份上，賜給家父一份俸祿能夠頤養天年，小民——便是再嚴厲的懲罰，也願意領受。”
青江皺眉盯着青麟，良久不語，心中一直在斟酌他這番言辭是否出自真心——
想起與立宏、雲川、映心對話的一幕幕……鄭家這三人真是奇怪——鄭端如此謙和恭順，對一雙兒女尤其是這個兒子，竟溺愛到了極緻；鄭曉璇乃一介刁蠻任性的嬌嬌女，竟能獨自照顧病重的父親、獨自支撐拮據的家境；如今青麟又來冒死爲自己的父親求情——最令青江迷惑的是，面對鄭家這滅頂之災，三個人竟彼此毫無怨恨——
這種感情令青江不解，又令他心中産生一種莫名的羨慕之情……
“你既然如此說，我可以成全你，恢複你父親鄭端每月一百五十兩銀子的俸祿，但是——該有的罪責就要全轉嫁到你的身上！”
青麟聞聽此話漠然一笑，叩首稱謝道：“多謝六皇子，小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先不要急着說接受，知道是什麽處罰嗎？你行爲浪蕩、風流成性，其它的不說，街頭調戲良家婦女，還要強行據爲己有這是真的吧；收了的小妾說遣散就遣散，絲毫不顧慮她們俱已**，這也是真的吧；還有，你用卑鄙的手段逼迫映心委身于你，所以——”青江注視着青麟，聲音變得冰冷，“我若奏請皇上給你處以腐刑，讓你淨身進宮做太監——這可不爲過吧。”
青麟頓覺頭腦“嗡”的一聲，瞪着青江跌坐在地，半晌才讷讷地道：“腐——刑，淨——身。”
“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若對聖上請求将你處以腐刑，他絕不會反對。因爲我父皇至今還懊惱于你和你爹隐瞞蕭家已先行拒婚的事實而騙他下了賜婚的旨意呢，我母後就更是後悔至極了，你應該知道，她原是想讓映心做我王妃的。”
青麟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他本指望哪天皇上會念及鄭端往日的功勞、後悔對鄭家處罰太狠而下一道給鄭端免罪的聖旨呢，如今看來——爹就要背負着這恥辱的罪名離開人世了……
可是要他受腐刑、要他淨身做太監！這對一個男人來說可是最難堪的羞辱啊！
青麟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映心的影子，又痛苦地甩開——她已經再次嫁作人婦，永不能念她了……又想起了差點被胡深……忽然覺得自己竟然一無是處……想想曾經幾次連死的心都有了，若是真的可以救爹……每月一百五十兩銀子，爹可以吃好穿好，還可以住上幾間像樣的房子，妹妹也不用再受宋生他們的羞辱……
“怎麽樣，考慮得如何？”青江仔細觀察着青麟變幻不定的面色，越看心中越驚！
青麟慢慢回過神來，望着高高在上的青江，眼中的淚滑下臉龐：“六皇子一言九鼎，真能恢複我爹每月一百五十兩銀子的俸祿？”
“——我保證。”青江的聲音有些艱澀。
“——那——我——願意——淨身——進宮。”
這次輪到青江驚愕地瞪着他了。
“——你——果真願意？”
“——是。”
“你可别以爲這是戲話！你若同意了，明天巳時就要進宮受刑！”
“隻要——皇子從這個月給我爹恢複俸祿，我——願意。”青麟哽咽地閉上眼。
青江忽地起身：“好！鄭青麟，你現在還是男人，不要言而無信！”
“請六皇子，再答應小民一個請求，我受刑後，請您放了劉立宏，我要讓他與我的妹妹成親，代替我侍奉我爹。”
青江“砰”一拍桌案，盯着青麟怒然道：“明日巳時，在寶華殿，我朱林等着你！”說罷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