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堂上太子說的話傳到内宮的時候,雲硯凝隻以爲自己聽錯了,脫口而出,“太子腦子被驢踢了吧?”春梅夏露嘴角齊齊的一抽,就是您的腦子被驢踢了,太子的腦袋也不會被踢的,那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腦袋,驢下的去蹄子嗎?
其實雲硯凝不在乎太子殺不殺蕭家,她唯一在乎的就是賴馨夢,賴馨夢身爲她的女官,可是爲她做了不少的事情,現在賴馨夢有難了,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砍頭吧!
恰好今天是四娘和子嫣進宮的日子,兩人給太子妃請了安之後,便聽到太子妃問道:“你們知道和離需要什麽條件嗎?”
四娘和子嫣不明白太子妃爲什麽這麽問,子嫣還沒有成親,對這些自然沒有研究過,倒是四娘說道:“這個四娘也不清楚,不過四娘倒是知道一個案例,是我沒有出閣的時候,我爹爹判過的一個案子。”
雲硯凝說道:“說來聽聽!”
四娘徐徐說道:“那娘子嫁的人家姓古,那古娘子要和她的夫君古大郎和離,是古娘子主動搞到了衙門要求和離,原因是古大郎癱瘓在床不事生産,隻能靠着古娘子的嫁妝過活,對于古娘子來說,還不如直接和離帶着嫁妝再找一個夫君。”
子嫣不由皺眉,“這古娘子怎麽能這樣?”雲硯凝看了子嫣一眼,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讓她攤上這事,她不見得還敢這麽說。
或許從道義上來說,不應該抛棄癱瘓的夫君而去,可是日複一日的照顧另一個人,還要獨自支撐一個家,是沒有幾個女子能做到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一點都沒有錯。
就像是在世家當中,嫁出的女兒夫家要是遭了難,世家便會将女兒接回去,這是爲了什麽?還不就是怕自己的女兒跟着夫家吃苦嗎?
世家大族尚且如此,更不要說貧民百姓了。甘願照顧癱瘓的夫君,那是大仁大義,衆人都會稱贊。而選擇抛棄的,衆人雖然會唾棄做妻子的,卻也就到這個程度,誰也不能做主将那妻子逼死不是?
畢竟誰又能保證自己的女兒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遇到了自然會心疼自己的女兒,甯願被人說道也要将女兒帶回家的可有的是。
雲硯凝對着四娘問道:“最後怎麽判的?”四娘接着說道:“我父親沒有判和離。因爲在古大郎沒有出事的時候,古家也算是小有資産,古大郎對妻子又好,給了妻子不少的錢财做她的嫁妝私産。”
“古娘子有那些私産都是因爲古大郎,她享受了古大郎給的富貴,又怎麽能在他落難了之後,拿着古大郎給的錢離開呢!”
雲硯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女子有三從四德,也有七去七不去,七不去中便是維護了女方的利益,有維護女方的七不去,自然也有維護男方的律法,而古娘子和古大郎的案子,便是維護了男方的利益。
雲硯凝想到這些,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妻子替丈夫守了公婆的孝,在夫家富貴的時候也多年沒有用過夫家的一針一線,你們說要是告到大理寺的話,大理寺能判離嗎?”
若說古娘子的案子是一個正常的案例,那麽賴馨夢的案子正好是一個反例。在上一次去蕭府的時候,她便聽賴馨夢說了,她這些年來所吃的所用的全部出自自己的嫁妝。
這是她能與蕭家撇開關系的一點,再就是她替蕭禀山守公婆的孝,任勞任怨的打理蕭府,沒有得到蕭府一分好處反而隻是付出,若是想要和離的話,應該沒問題才對吧!
“大理寺?殿下您說的是誰?難道是蕭夫人?”大理寺是受理官員皇家宗室案件的地方,又想到今早太子要處斬蕭家的旨意,太子妃說這些隻能是爲了賴馨夢。
雲硯凝點了點頭,她覺的這非常可行,本來賴馨夢就是要擺脫蕭家的,現在正好是一個機會。
當初賴馨夢遲遲不能與蕭禀山和離,首先就是提出和離蕭禀山不會答應,賴家也不會答應,她就算拼着和離了,那也要回到賴家去,賴家那樣的親戚和蕭家又有什麽區别?不過是出了虎穴又進了狼窩。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那一天她接賴馨夢回東宮的時候,賴家人已經親口說了,賴馨夢已經在賴家族譜上除名了。
這除名可不是随便說的,是請了保山作證,當着保山的面将賴馨夢從族譜上劃去,那麽以後賴馨夢的生死便與賴家無關,那麽隻要她與蕭家和離了,她便是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了。
四娘想了想說道:“聽殿下的意思,馨夢早就有脫離蕭家的心,可是您不要忘了,馨夢身上有诰命,這就是她在蕭家得到的最大的好處。”
雲硯凝卻是不這麽想,“隻要夫君官至五品,夫人便能有诰命,這是朝廷給的體面,這是身爲蕭禀山夫人該有的,雖然身份是提高了,但是也沒有實質的賞賜不是,也算不得沾了多少的好處,這藥和離了這诰命自然就收回去了。”
就像做官一樣,官做的越高,俸祿便越高,而被封诰命夫人,或許因爲夫君的官職高,能有進宮的機會,或者宮中的娘娘給一些賞賜,不過以她對賴馨夢的了解,這些賞賜她是不會要的,隻要她沒有用,那麽便不算沾了蕭家的好處。
子嫣說道:“太子殿下說斬了蕭家,這個時候馨夢脫離蕭家,恐怕沒有那麽容易,您若是插手此事,不就是與太子殿下做對嗎?”
雲硯凝說道:“顧不了這麽多了,咱們總不能看着馨夢出事吧!寫狀紙,以東宮太子妃的名義遞到大理寺去。”雲硯凝之所以不找太子商量,主要是她仍然以爲現在的太子是假太子,這麽做不過是受了真太子的指使。
于是由四娘寫的一張狀紙,便送到了大理寺卿許帆的案上,許帆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後,不由嘴角一抽,他就是不明白了,這太子妃怎麽就喜歡拆太子的台呢?
雖然是以東宮太子妃的名義,這太子妃的身份許帆自然不敢怠慢,可是他也不敢做主就接下來,于是許帆拿着狀紙便去了東宮,将狀紙甩到了太子的書案上,眼中卻帶着幸災樂禍,真是後院起火啊!
太子看着狀紙眉頭也是皺了起來,他之所以說半個月處斬蕭家,說白了就是給蕭禀山的軍令狀,若是半個月不能解決蠻夷,那便軍法處置,這軍法自然是蕭家滿門了。
可是誰又能想到,他的太子妃卻當真了,還千方百計想了這樣的方法來救蕭夫人。
太子問道:“這案子要是立了,最後的結果會怎麽樣?”許帆回道:“若這狀紙上寫的都是真的,那麽按着律法來說,是要判離的。”若是蕭禀山想要與蕭夫人和離,憑着這上面寫的,隻能說蕭禀山癡心妄想,衆人的唾沫星子便能将他淹死。
可若是換了蕭夫人提出和離,那麽蕭禀山反而沒有攔着的理由,人家不想跟你過了,又早就撇清了過去,你哪裏還攔得住。
可是現在卻是牽扯上了蕭禀山叛國,此時有蕭夫人再提出和離,更像是要避免殺頭一般,要是蕭夫人自己遞上狀紙,許帆完全可以直接無視,但是現在是太子妃遞的狀紙,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隻有請太子決斷了。
太子冷淡的說道:“先放到我這裏吧!”軒轅洵想着先将半個月的軍令狀的事情用信鴿傳給阿凝,她知道蕭夫人沒有危險了,或許便不會鬧騰着給蕭夫人和離了。
雲硯凝這邊還不知道軒轅洵是這麽想的,她先将狀紙的事情傳給了賴馨夢,自接到處斬的旨意,蕭府便亂成了一鍋粥,主子們哭爹喊娘,丫鬟仆役們同樣哭爹喊娘。
若蕭府犯的是其他的罪,或許隻是蕭府的主子們倒黴被殺頭,而這些丫鬟仆役們倒不會用殺頭的危險,最多的可能是拉到菜市場去被賣掉。
現在蕭府犯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丫鬟仆役們也逃不掉,眼看就要沒命了,哪裏還顧得上主子,自然是沒命的鬼哭狼嚎了。
蕭悠大哭着指着賴馨夢喊道:“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你說将密信交到東宮去,蕭府才能有活路,可是現在呢,太子卻是親自下了旨意,都是你這賤人害的,我要殺了你。”
大姑奶奶蕭悠對着賴馨夢撲過去,大廳上坐着的主子臉上都是一層灰敗的氣息,蕭悠對着賴馨夢撲過去厮打,其他人也沒有心情管了,眼看就要沒命了,誰還管這些?
倒是老管家将大姑奶奶給拉開了,他對着賴馨夢問道:“夫人,蕭家真的沒救了嗎?您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
賴馨夢被蕭悠抓散了頭發,看上去有些狼狽不堪,她沉靜的說道:“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我隻知道蕭禀山不會通敵叛國,咱們隻能求他在這半個月之内拿下蠻夷了。”